洞仙歌

宋代

春,画处。

十里红莲照歌舞。

望鳌山天际,宝篆翻空,看未了,涌出珠宫贝宇。

锦江桥那畔,罗绮重重,曲巷深坊暗香度。

玉相辉,花并艳,明月随人,归去也,零落珠玑翠羽。

先如许、风光更元宵,算却好、图将凤城夸去。

注释

1. 鳌山:元宵以彩帛扎成的灯山,形如巨鳌,宋时州郡灯市多有之。

2. 宝篆:指香烟盘曲如篆字,一说指灯上篆文纹样。

3. 珠宫贝宇:以珍珠、贝壳装饰的宫殿,喻灯楼之华美。

4. 锦江:水名,流经成都,此指成都一带。

5. 罗绮:丝织衣饰,代指盛装游人。

6. 珠玑翠羽:珠玉与翠鸟羽,指女子头上身上的饰物。

7. 凤城:京城。

8. 图将:画成图。将,助词,用于动词后。

译文

春天,正是如画的地方。

十里红莲般的灯彩映照着歌舞。

远望鳌山直连天际,宝篆般的香烟翻卷升空,还没看够,又涌出珍珠宫殿般的灯楼。

锦江桥那一带,罗绮衣饰一层层,曲巷深坊里暗暗飘过香气。

玉一般的光彩互相辉映,花与灯并艳,明月随着人走,归去时,珠玑翠羽般的饰物零落满地。

先前已经这样盛大,风光更胜元宵,算来正好可以画成图,拿到京城去夸耀。

赏析

此词写蜀中元宵灯市。首句「春,画处」字面残缺,疑有脱误,前后或另有缺字,然「画处」二字已把满城灯彩比作图画,可据以读下文。「十里红莲照歌舞」以莲灯十里与歌舞相照,灯光、水光、人声、乐声混成一片,起笔即取全景,不作细部刻画,气局先自铺开。

中段「望鳌山天际,宝篆翻空,看未了,涌出珠宫贝宇」写灯山。鳌山是元宵叠灯为山之名,「天际」写其高,「翻空」写香烟盘曲而上如篆,「涌出」二字最妙,把静态的灯楼写成忽然自地涌起的幻境。由「望」而「看未了」而「涌出」,视线层层推进,灯市之盛不待铺陈而自见,句法上以短句夹长句,读来有目不暇接之感。

「锦江桥那畔,罗绮重重,曲巷深坊暗香度」转写游人,由桥及巷,由衣香写人众,暗处之香尤见巷陌之深,也把灯市从水面引向街市。「玉相辉,花并艳,明月随人」三句人、花、月并写,收在「归去也,零落珠玑翠羽」,灯残人散,坠饰零落,盛极而衰的一瞬被轻轻点出。

结拍「先如许、风光更元宵,算却好、图将凤城夸去」以未到元宵先已如此作衬,并说可绘图向京城夸示。语气矜持而得体,盖蜀中灯市本自负于天下,词人不说「胜似京城」而说「图将夸去」,转一层说,便无夸诞之嫌。全篇铺陈处密,收束处疏,是长调中讲究张弛的一例。

作者简介

丘崈,字宗卿,南宋词人、官员。其词多写节序、宴游、寿庆和仕宦感怀,语言平稳流畅,具有南宋应酬词与抒情词交织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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