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宋代

小队拥龙节,三度过鲈乡。

烟波万顷,欸波绉湿斜阳。

何处渔舟唱晚,最是芦花风断,欸乃一声长。

矫首望空阔,逸兴坠微茫。

笑尘缨,何日许,濯沧浪。

天随甫里,相寻无处一凄凉。

会把水光山色,收入烟蓑短艇,胜世作清狂。

举酒属公子,富贵未渠央。

注释

1. 龙节:古代使者所持的龙形符节,此指官员出行的仪仗。

2. 鲈乡:用晋张翰见秋风起、思吴中菰菜莼羹鲈鱼脍而弃官归乡之典,指吴淞江一带。

3. 欸波:疑为水波相激之声,与下文「欸乃」相应,此句疑有脱误。

4. 欸乃:摇橹之声,唐人亦以称渔歌。

5. 尘缨:沾尘的冠缨,喻仕宦拘束。

6. 濯沧浪:《楚辞·渔父》有「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语,谓避世洁身。

7. 天随甫里:陆龟蒙自号天随子,又号甫里先生,隐居松江甫里。

8. 未渠央:即未遽央,谓未有穷尽。

译文

小队人马簇拥着龙节,三次经过鲈鱼之乡。

万顷烟波,水纹皱起浸湿了斜阳。

何处渔舟在傍晚唱起,最是芦花被风吹断之处,一声欸乃拖得很长。

抬头远望空阔江天,超逸的兴致落入微茫之中。

笑这沾尘的冠缨,何日能允许我在沧浪水中洗濯。

天随子与甫里先生的遗迹,寻来寻去无处可觅,只余一片凄凉。

要把这水光山色,收进烟雨蓑衣下的小船,胜过在世间作清狂之士。

举起酒杯劝公子,富贵还没有穷尽之时。

赏析

起句「小队拥龙节」写行舟的仪从,龙节是使臣所持之物,可见此行并非私游;「三度过鲈乡」用张翰思莼鲈而归的旧典,点明所经之地是吴淞江一带,也顺手把归隐的念头埋下。「烟波万顷」两句写江天晚景,「欸波绉湿斜阳」一句炼字颇生,「绉」写水纹如縠,「湿」写日光落水,疑有脱误而画意可寻。「何处渔舟唱晚」三句由景入声,「最是芦花风断」把歌声搁在风与芦花之间,「欸乃一声长」以声音的拖长收住上片,境界随之空阔。「矫首望空阔,逸兴坠微茫」写抬头远望,兴会由高扬转为渺茫,一句之内有起有落。

下片「笑尘缨,何日许,濯沧浪」径用《楚辞·渔父》语,出世之想说得直白。「天随甫里,相寻无处一凄凉」追怀陆龟蒙,而遗迹已不可寻,怀古之情落到眼前的空寂。「会把水光山色,收入烟蓑短艇」是自许之词,把归隐说成一种收揽,「胜世作清狂」则对世间的狂者亦有微词。结二句「举酒属公子,富贵未渠央」忽然转向劝酒,语气旷达,把前面的凄凉压了下去,章法上是以放作收,与上片的「坠微茫」正好一跌一振。

作者简介

丘崈,字宗卿,南宋词人、官员。其词多写节序、宴游、寿庆和仕宦感怀,语言平稳流畅,具有南宋应酬词与抒情词交织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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