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

宋代

一番风雨一番凉。

炯秋光。

又重阳。

潇洒东篱,浑学汉宫妆。

今日且须开口笑,花露袅,鬓云香。

泼醅新取淡鹅黄。

趁幽芳。

趣飞觞。

落帽当时,发少年狂。

万事破除惟有此,尘外客,醉中乡。

注释

1. 炯:明亮。

2. 东篱:陶渊明《饮酒》「采菊东篱下」,后为咏菊故实。

3. 汉宫妆:汉宫女子的妆饰,此喻菊花淡黄之色;一说指宫中时世妆。

4. 开口笑:杜牧「尘世难逢开口笑」,宋人重阳诗词常用。

5. 花露袅:花上露气缭绕。

6. 鬓云:鬓发如云。

7. 泼醅:未经过滤的新酒。

8. 淡鹅黄:淡黄如鹅雏之色,形容酒色。

9. 趣:同「促」,催促。

10. 飞觞:行酒,举杯快饮。

11. 落帽:孟嘉重阳随桓温登龙山,风落其帽而不觉,后为重阳雅事。

12. 尘外客:世外之人。

译文

一番风雨过后便添一番凉意。

秋光格外明净。

又到了重阳。

东篱的菊花潇洒开放,全学着汉宫女子的妆饰。

今日且该开口一笑,花上露气袅袅,鬓发间留着香气。

新滤的村酒泛着淡鹅黄。

趁着这幽淡的花香。

催促着举杯快饮。

想当年龙山落帽,正发少年人的狂态。

万事都破除净尽,只剩这一桩:做世外之客,入醉中之乡。

赏析

这首词写重阳,起手却不提节名,只用「一番风雨一番凉」叠字递进,把秋深的体感先送到人身上。「炯秋光。又重阳」两个三字句紧接,一句写天宇明净,一句才点出节令,短促的句读像一口气说完,重阳来得急促,人也跟着醒了。

上片最见安排的是「潇洒东篱,浑学汉宫妆」。东篱是陶渊明的旧境,汉宫妆是宫廷的艳饰,一野一艳,本不相干,词人偏说篱下菊花「浑学」宫中样,把重阳菊从隐逸的符号里拉出来,写成一位刻意妆扮的佳人。「浑学」二字带笑,语气轻佻而不失分寸。至「今日且须开口笑,花露袅,鬓云香」,花露沾鬓,香从发间透出,人与花已分不清。

下片转入酒事。「泼醅新取淡鹅黄」写新滤的村酒,颜色如鹅雏,是农家重阳的实景,与上片的「汉宫妆」遥相对照,一雅一朴,正好相配。「趁幽芳。趣飞觞」句短而意促,「趣」作催促解,酒杯催得急,是趁兴而非使气。「落帽当时,发少年狂」用孟嘉龙山旧事自比,语气忽然放倒。结拍「万事破除惟有此,尘外客,醉中乡」把一切世事推倒,只留一个醉乡里的身份,豪宕之中仍有宋人特有的清醒。

作者简介

李处全,宋代文学家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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