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宋代

飞雪已传信,端叶未分枝。

莫嫌开晚,前月曾付小春期。

谁道梳风洗雨,不许调脂弄粉,容易涴天姿。

眼界未多见,鼻观已先知。

昔西湖,今北客,各从宜。

要渠烂熳,趣得暖律为渠吹。

犹记石亭攀折,浑似扬州观赏,清兴欲寻诗。

三嗅不离手,如得和篇时。

注释

1. 端叶:枝端之叶,此谓梅枝末端尚未分出叶片。

2. 小春:农历十月,又称小阳春。

3. 涴:污染、沾污。

4. 鼻观:佛家语,谓以鼻闻香参悟,此指嗅觉。

5. 渠:他,此指梅花。

6. 暖律:温暖的节候,用邹衍吹律使地气转暖之说。

7. 扬州观赏:用南朝何逊在扬州咏早梅事。

8. 三嗅:反复闻香,语出《论语·乡党》「三嗅而作」。

译文

飞雪已经传来春信,枝端却还没有分出叶片。

不要嫌它开得晚,前月它已许下小阳春的花期。

谁说经风梳雨洗,就不许它调脂弄粉,说那样容易污了天然的姿容。

眼睛还不曾多见,鼻子已先自闻知。

从前在西湖,如今作北客,各自随宜而安。

要它开得烂熳,就催那暖律为它吹拂。

还记得在石亭攀枝折梅,全然像在扬州观赏,清雅的兴味催人寻诗。

再三闻香不肯放手,像收到一首和诗的时候。

赏析

这是一首咏梅词。起句「飞雪已传信,端叶未分枝」,以雪为春信,写梅开在叶先;「端叶」谓枝端之叶,尚未分出,正合梅「花先叶后」的物性。次句「莫嫌开晚,前月曾付小春期」为梅解嘲,莫嫌它开得迟,前月小阳春时它已许下花期;「小春」指农历十月,是宋人习用的时令语,一句便把梅的花期说准。

「谁道梳风洗雨,不许调脂弄粉,容易涴天姿」三句一气,为梅辩护:风雨梳洗,反不许它像凡花那样调脂弄粉;「涴」是污染,说浓妆反会污了天生的姿色。以议论为词而不失含蓄,是因为议论的对象是花,立场却是人。「眼界未多见,鼻观已先知」一联尤妙,不待眼看,香气先到;「鼻观」本佛家语,借来写闻香,把梅的清气写成一种先于视觉的知觉。

下片「昔西湖,今北客,各从宜」三个短句一顿,把昔年在西湖看梅、今日作客北地两重身份并置,「各从宜」是无可奈何的自我宽解。「要渠烂熳,趣得暖律为渠吹」,愿借暖律催它开得烂熳;「暖律」用邹衍吹律使地气转暖的旧说,「渠」指梅,语气亲昵如对友。结处「犹记石亭攀折,浑似扬州观赏,清兴欲寻诗」,以石亭、扬州两处旧游收束,「扬州」暗用何逊咏早梅事。末句「三嗅不离手,如得和篇时」,反复闻香不肯放手,竟像收到了一首和诗,把梅当作可唱和的诗友,收得既痴且雅。

作者简介

李处全,宋代文学家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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