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

宋代

冉冉寒生碧树,盈盈露湿黄花。

故人玉节有光华。

高会仍逢戏马。

万事只今如梦,此身到处为家。

与君相逢更天涯。

拼了茱萸醉把。

注释

1. 冉冉:缓缓。

2. 黄花:菊花,此点重阳节候。

3. 玉节:玉制符节,古代使者或重臣所持,此代指持节的友人。

4. 戏马:戏马台,在彭城,相传项羽所筑,刘裕曾于重阳宴集于此。

5. 茱萸:重阳节所佩植物,旧俗谓可避邪。

6. 拼了:豁出去,不顾惜。

译文

寒意缓缓从碧树间生出,露水盈盈打湿了黄花。

故人持着玉节,自有光华。

这盛大的聚会又正逢重阳戏马之节。

万事到如今都如一场梦,此身所到之处便是家。

与你相逢,更在天涯之外。

索性把茱萸插好,拼着一醉。

赏析

「冉冉寒生碧树,盈盈露湿黄花」,两个对句各下一动词,寒意是缓缓「生」出来的,露水是盈盈「湿」过去的,秋气自树间升起,又向菊蕊上压落,一升一落之间,重阳已到。「黄花」点节令,「故人玉节有光华」点人事,友人持节而来,仪度自有光华,语中带敬。

「高会仍逢戏马」借戏马台旧事,把眼前的宴集接到彭城重阳的旧典上,一场酒便有了来历,也有了分量。下片「万事只今如梦,此身到处为家」,语气忽然放平,功名聚散一概推入梦中,身在何处便以何处为家,是南渡以后士人惯用的自解之法,说得旷达,底子却是漂泊。

起处「冉冉」「盈盈」两组叠字,把寒意与露气的来势都放慢了,秋遂不是骤然而至,而是层层渐浸;「生」字从树间而起,是由下往上,「湿」字由露向花,是由上往下,方向相反,秋气便在两句之间合围。「与君相逢更天涯」把相逢与天涯叠在一处,愈见相见之难;「拼了茱萸醉把」以插茱萸、拼一醉作收,「醉把」二字倒装,醉态与动作并出,不写愁,愁在醉里。此词上片庄重,下片疏放,庄处见礼数,放处见性情,张孝祥的豪宕与低回在一首小令里并存。

作者简介

张孝祥(1132年—1170年),字安国,别号于湖居士,历阳乌江(今安徽和县乌江镇)人,卜居明州鄞县(今浙江宁波)。南宋著名词人,书法家。唐代诗人张籍的七世孙。张孝祥善诗文,尤工于词,其风格宏伟豪放,为“豪放派”代表作家之一。有《于湖居士文集》《于湖词》等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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