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宋代

蘼芜白芷愁烟渚。

曲琼细卷江南雨。

心事怯衣单。

楼高生晚寒。

云鬓香雾湿。

翠袖凄馀泣。

春去有来时,春从沙际归。

注释

1. 蘼芜:香草名,川芎的苗,叶似当归。

2. 白芷:香草名,根粗大,可入药。

3. 烟渚:雾气笼罩的水中小洲。

4. 曲琼:玉制的帘钩。

5. 云鬓:妇女浓密的鬓发。

6. 翠袖:翠色衣袖,代指女子。

7. 沙际:水边沙岸。

译文

蘼芜白芷在烟雾笼罩的水洲上含愁。

玉帘钩细细卷起江南的雨丝。

心事重重,怯于衣裳单薄。

楼高之处生出晚来的寒意。

如云的鬓发被香雾打湿。

翠袖凄冷,还留着未干的泪痕。

春天离去还有回来的时候,春天是从水边沙岸一路归来的。

赏析

这首词以香草起兴。「蘼芜白芷愁烟渚」,蘼芜、白芷都是楚辞中常见的香草,一置于烟水之洲,便带出《九歌》式的怅望。愁字下在草上,其实是人在愁。次句「曲琼细卷江南雨」,曲琼是帘钩,雨丝被帘钩细细卷起,写雨而及帘,写帘而及人,笔致极细。

「心事怯衣单。楼高生晚寒」两句由物及身。怯的是衣单,也是心事;楼高易受晚寒,寒从高处生,愁亦从高处生。上片不直言所思何人,只用怯、寒两字透出消息,两句都用最省的字写最细的感觉,正是这一调的本色。

下片「云鬓香雾湿。翠袖凄馀泣」,雾湿云鬓,泪余翠袖,人物方才正面出现,仍只写鬓与袖,不写面容。凄字连着馀泣,是哭过之后仍未干的一点湿意。结二句忽然扬起:「春去有来时,春从沙际归。」春走了还会回来,且是从水边沙际一路归来的。话说得温和,背面却是人一去无消息。以春之必归反衬人之不归,不着一字怨语而怨意自深,这是本篇最见功力处。末句以归字收,归的是春,等的是人,一字两面。

作者简介

张孝祥(1132年—1170年),字安国,别号于湖居士,历阳乌江(今安徽和县乌江镇)人,卜居明州鄞县(今浙江宁波)。南宋著名词人,书法家。唐代诗人张籍的七世孙。张孝祥善诗文,尤工于词,其风格宏伟豪放,为“豪放派”代表作家之一。有《于湖居士文集》《于湖词》等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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