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宋代

江山佳处留行客。

醉馀老眼迷空碧。

独倚最高楼。

乾坤日夜浮。

微风吹笑语。

白日鱼龙舞。

此意忽翩翩。

凭虚吾欲仙。

注释

1. 行客:旅人,此指词人自己。

2. 空碧:碧空。

3. 乾坤日夜浮:语出杜甫《登岳阳楼》,谓天地日月仿佛浮在水面。

4. 鱼龙舞:指波光翻动如鱼龙起舞;一说指舟船灯火之戏。

5. 翩翩:轻快飘举的样子。

6. 凭虚:凌空、凭临虚空。

译文

江山美好的地方留住了我这个旅人。

醉后昏花的老眼迷失在一片碧空里。

独自倚着最高处的楼栏。

天地日月日夜在眼前浮荡。

微风吹送来笑语声。

白日之下波光如鱼龙翻舞。

这心意忽然轻快飘举。

凌空而立,我几乎要成仙了。

赏析

这首小令写登高楼饮酒而生的飘举之感。起句「江山佳处留行客」,把「留」字安在江山身上,仿佛不是人留恋风景,而是风景强留行人,漂泊之身遂有了着落。「醉馀老眼迷空碧」紧承「留」字,酒后的昏花老眼望出去,长空一片碧色,分不清是天是水,人与外物的界限也随之模糊。

「独倚最高楼。乾坤日夜浮」两句撑起全篇。「独」字见其孤,「最高」见其位置;「乾坤日夜浮」径用杜甫《登岳阳楼》成句,日月浮沉于楼前水面,个人的孤单被放进天地的尺度里,反而生出壮气。上片由近身写到大处,句法一张,为下片的转轻留出余地。

下片忽然转轻:「微风吹笑语。白日鱼龙舞」,风送笑声,白日之下波光翻动如鱼龙起舞,热闹从静观中生出。至「此意忽翩翩。凭虚吾欲仙」,词意由景入心,一个「忽」字写出情绪的骤转,凭临虚空而欲乘风,收在未仙将仙之间,不作实语,余味正在这一层不确定上。八句四换韵,短幅而起伏分明。

作者简介

张孝祥(1132年—1170年),字安国,别号于湖居士,历阳乌江(今安徽和县乌江镇)人,卜居明州鄞县(今浙江宁波)。南宋著名词人,书法家。唐代诗人张籍的七世孙。张孝祥善诗文,尤工于词,其风格宏伟豪放,为“豪放派”代表作家之一。有《于湖居士文集》《于湖词》等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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