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宋代

今夕复何夕,此地过中秋。

赏心亭上唤客,追忆去年游。

千里江山如画,万井笙歌不夜,扶路看遨头。

玉界拥银阕,珠箔卷琼钩。

驭风去,忽吹到,岭边州。

去年明月依旧,还照我登楼。

楼下水明沙静,楼外参横斗转,搔首思悠悠。

老子兴不浅,聊复此淹留。

注释

1. 赏心亭:在建康城西,下临秦淮,为宋代登览胜地。

2. 遨头:州郡长官出游之称,本指成都太守。

3. 玉界:月光笼罩如白玉之境。

4. 银阕:银白色的宫阙,指月中楼阁。

5. 琼钩:如玉的帘钩,亦以喻新月。

6. 岭边州:疑指岭南一带州郡。

7. 参横斗转:参星横斜、北斗转向,谓夜已深沉。

8. 老子:老夫,此为自称,语本庾亮「老子于此处兴复不浅」。

译文

今夜又是怎样的一个夜晚,我在这地方度过中秋。

在赏心亭上招呼客人,追想起去年的游赏。

千里江山如同图画,万家灯火笙歌不绝通宵不夜,百姓夹道观看太守出游。

月光笼罩的世界簇拥着银白的宫阙,珠帘卷起,露出如玉的帘钩。

乘风而去,忽然被吹到岭南的州郡。

去年的明月依旧明亮,还照着我登上高楼。

楼下水光明净沙洲寂静,楼外星斗横斜转移,我搔着头思绪悠长。

我老头子的兴致不浅,姑且在这里多停留些时日。

赏析

此词写中秋重过赏心亭的感触。起句「今夕复何夕,此地过中秋」用《诗经·唐风·绸缪》「今夕何夕」的旧语,把佳节写得如梦,也暗含一年容易的慨叹。「赏心亭上唤客,追忆去年游」,赏心亭在建康城西,下临秦淮,是登览胜地,一句点地,一句点人,一句点时间,三事并到而不觉堆叠。

上片后半写夜景之盛。「千里江山如画,万井笙歌不夜,扶路看遨头」,万家灯火,笙歌彻夜,百姓夹道看太守出游。遨头本指成都太守出游,此借指州郡长官。「玉界拥银阕,珠箔卷琼钩」以玉界状月色笼罩的世界,以银阕状月中华阙,珠箔琼钩则写帘幕与新月,光色一片,是宋词写中秋月的常用路数,而气象开阔。

下片陡然转出漂泊。「驭风去,忽吹到,岭边州」,一「吹」字把身不由己写得轻而重,岭边州疑指岭南一带,去国之感尽在其中。「去年明月依旧,还照我登楼」,月仍是去年的月,人已不在去年的楼,物是人非之意不用明说。「楼下水明沙静,楼外参横斗转,搔首思悠悠」,夜深星移,搔首而思,所思想来不出一「归」字。结句「老子兴不浅,聊复此淹留」用庾亮「老子于此处兴复不浅」之语,强作旷达,愈见其不能忘情。

作者简介

张孝祥(1132年—1170年),字安国,别号于湖居士,历阳乌江(今安徽和县乌江镇)人,卜居明州鄞县(今浙江宁波)。南宋著名词人,书法家。唐代诗人张籍的七世孙。张孝祥善诗文,尤工于词,其风格宏伟豪放,为“豪放派”代表作家之一。有《于湖居士文集》《于湖词》等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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