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

宋代

暮云衰草连天远。

不记离人怨。

可怜无处不关情。

梦断孤鸿哀怨、两三声。

恨眉醉眼何时见。

夜夜相思遍。

梧桐叶落候蛩秋。

唯有一江烟雨、替人愁。

注释

1. 关情:牵动情怀。

2. 孤鸿:失群的雁。

3. 恨眉:含恨而蹙的眉。

4. 候蛩:应节候而鸣的蟋蟀。

5. 遍:周遍,此处指相思萦绕周身。

译文

暮云衰草连着天边,伸向远方。

已记不清离人的怨恨。

可怜没有一处不牵动情怀。

梦断时孤鸿哀鸣两三声。

含恨的眉、醉后的眼,何时才能再见。

夜夜相思萦绕周身。

梧桐叶落,候虫鸣秋。

只有一江烟雨替人发愁。

赏析

开篇「暮云衰草连天远」一句写尽秋郊,暮云在上,衰草在下,一直连到天边,视线没有遮拦,人也就无处躲藏。「不记离人怨」五字转得奇:怨得久了,连怨本身都记不清了,这不是怨的消解,而是怨的沉埋。「可怜无处不关情」再把范围放大,眼前无一物不牵动情怀,等于说无处可逃。

「梦断孤鸿哀怨、两三声」以声点破寂静。梦已断,孤鸿偏在这时叫了两三声,不多不少,正好够把人叫醒。上片由远及近,由景入声,情绪一层紧似一层。

下片「恨眉醉眼何时见」忽然转入对容貌的追忆,含恨的眉、醉后的眼,都是极具体的细节,愈具体愈见思念之深。「夜夜相思遍」的「遍」字下得重,相思不是一处,而是周遍周身,夜夜如此。「梧桐叶落候蛩秋」再回到节候,梧桐叶落,候虫鸣秋,都是秋深的标记,也应和着人心的迟暮。结句「唯有一江烟雨、替人愁」把愁推给江水,人不能言而江能替,是移情,也是自嘲:满腹之愁,到头来只有一江烟雨代为承当。全词上下片都以景语起、以情语结,短句多,节奏促,读来有一种压抑后的回荡。

作者简介

沈端节,宋代文学家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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