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宋代 朱熹
临风一笑,问群芳谁是,真香纯白。
独立无朋,算只有、姑射山头仙客。
绝艳谁怜,真心自保,邈与尘缘隔。
天然殊胜,不关风露冰雪。
应笑俗李粗桃,无言翻引得,狂蜂轻蝶。
争似黄昏闲弄影,清浅一溪霜月。
画角吹残,瑶台梦断,直下成休歇。
绿阴青子,莫教容易波折。
注释
1. 姑射山头仙客:《庄子·逍遥游》载藐姑射之山有神人,肌肤若冰雪,此处喻梅。
2. 殊胜:特异美好。
3. 争似:怎比得上。
4. 清浅一溪霜月:化用林逋「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句意。
5. 画角:军中乐器,其声哀厉,古有《梅花落》曲。
6. 瑶台:神话中神仙居处。
7. 青子:梅子初生尚青。
8. 波折:一说当作「攀折」,疑有脱误。
译文
迎风一笑,问众芳之中谁是真正的香与纯白。
独自立着没有同伴,算来只有姑射山头的仙子。
绝世的艳质有谁怜惜,真心自守,远远与尘缘隔开。
天然的特异美好,并不关涉风露冰雪。
该笑那些粗俗的李与桃,默然无言反倒招来狂蜂轻蝶。
怎比得上黄昏里闲闲弄影,一溪清浅映着霜月。
画角吹到曲终,瑶台之梦已断,索性就此罢休。
待到绿阴里结了青子,莫要轻易被人攀折。
赏析
起处「临风一笑,问群芳谁是,真香纯白」,把梅花放在众芳之中发问。问的不是颜色妍丑,而是「真香纯白」四字,香要真,色要纯,这是以品格定高下,不与群芳较胜负。「独立无朋,算只有、姑射山头仙客」随即作答,举《庄子》藐姑射神人作比,取其肌肤若冰雪、不食五谷的意象,梅之孤高便有了来历,不至落空。
「绝艳谁怜,真心自保,邈与尘缘隔」三句层层递进,先说绝艳而无人怜,再说真心自守,最后说与尘世相隔。「天然殊胜,不关风露冰雪」更翻进一层,把常人赞梅耐寒的话头推开,梅的好处在其天然,并不靠风露冰雪来成全。上片至此,咏物已全是自道,却始终不出一句议论的硬语。
下片以「俗李粗桃」作反衬,说它们无言而坐致狂蜂轻蝶,热闹处正见其俗。「争似黄昏闲弄影,清浅一溪霜月」化用林逋「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把梅的清境写到极处。结拍「画角吹残,瑶台梦断,直下成休歇。绿阴青子,莫教容易波折」,由花开写到花落结子,画角声中梅曲吹尽,瑶台之梦亦断,语气转冷;末句「波折」一说当作「攀折」,谓梅子初成,莫教轻易被人攀折,惜花之意最终收在实处。
作者简介
朱熹(1130年9月15日~1200年4月23日),行五十二,小名沋郎,小字季延,字元晦,一字仲晦,号晦庵,晚称晦翁,又称紫阳先生、考亭先生、沧州病叟、云谷老人、逆翁。谥文,又称朱文公。汉族,祖籍南宋江南东路徽州府婺源县(今江西省婺源),出生于南剑州尤溪(今属福建三明市)。南宋著名的理学家、思想家、哲学家、教育家、诗人、闽学派的代表人物,世称朱子,是孔子、孟子以来最杰出的弘扬儒学的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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