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

宋代

睡处林风瑟瑟,觉来山月团团。

身心无累久轻安。

况有清池凉馆。

句稳翻嫌白俗,情高却笑郊寒。

兰膏元自少陵残。

好处金章不换。

注释

1. 瑟瑟:风声,一说寒凉貌。

2. 团团:圆貌,此状月圆。

3. 轻安:身心轻快安适,本佛家语。

4. 白俗:指白居易诗语浅近近俗,宋人有此评。

5. 郊寒:指孟郊诗境寒苦,苏轼有「郊寒岛瘦」之语。

6. 兰膏:泽兰炼成的油脂,用以点灯,语出《楚辞·招魂》。

7. 少陵:杜甫,自称少陵野老。

8. 金章:金印,喻高官显爵。

译文

睡下时林间风声瑟瑟,醒来时山间月色团团。

身心没有牵累,长久以来轻快安康。

何况还有清池与凉爽的馆舍。

诗句工稳,反而嫌白居易太俗;情思高远,却又笑孟郊太寒。

灯中的兰膏本自杜甫的余烬而来。

其中的好处,金印也不换。

赏析

此词写山居夜宿的安适,并由景入论,落到诗艺的自负。上片四句全用白描。「睡处林风瑟瑟,觉来山月团团」,一睡一觉之间,风声与月色相对成文:入睡时只听林间风响,醒来时已见山月团圆。不写更漏而时间自见,不写居处而山居自明。「身心无累久轻安」是全篇的枢纽,把外景收归心境;「况有清池凉馆」再以景足之,暑夜得此,安适更进一层。

下片忽然论诗。「句稳翻嫌白俗,情高却笑郊寒」,对白居易的浅俗、孟郊的寒苦都有所不满,可见其标准在稳而不俗、高而不寒,这与朱熹讲求义理而不废辞章的立场相合。「兰膏元自少陵残」一句,以灯中兰膏承少陵余烬为喻,一说谓诗学渊源出自杜甫,一说谓读杜诗如对长明之灯,余泽不尽,两解都可通。

末句「好处金章不换」,把诗中佳处看得高于金印,语气平静而自负。全篇由风月的清景写到论诗的定见,景不繁而心自远,用语浅近,气度却从容,是理学家词中少见的不带头巾气的一首。

作者简介

朱熹(1130年9月15日~1200年4月23日),行五十二,小名沋郎,小字季延,字元晦,一字仲晦,号晦庵,晚称晦翁,又称紫阳先生、考亭先生、沧州病叟、云谷老人、逆翁。谥文,又称朱文公。汉族,祖籍南宋江南东路徽州府婺源县(今江西省婺源),出生于南剑州尤溪(今属福建三明市)。南宋著名的理学家、思想家、哲学家、教育家、诗人、闽学派的代表人物,世称朱子,是孔子、孟子以来最杰出的弘扬儒学的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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