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宋代

丽谯吹角,渐疏星明澹,帘筛残月。

袅袅霜飙欺翠袖,飞下一庭香雪。

半面妆新,回风舞困,此况真奇绝。

桄榔林里,苏仙偏感华发。

休怨时暂飘零,玉堂清梦,不惹闲蜂蝶。

好似王家从竹畔,乘兴山阴时节。

剪水无情,阆风归去,忍使芳心歇。

和羹有待,恁时身到天阕。

注释

1. 丽谯:华美的高楼,此指城门上的谯楼。

2. 香雪:喻飘落的梅瓣。

3. 半面妆:用寿阳公主梅花落额成妆事,亦借指梅花初绽。

4. 桄榔:常绿乔木,苏轼谪儋耳时曾筑桄榔庵。

5. 苏仙:指苏轼,后人以其风致不凡而称。

6. 玉堂:翰林院的别称。

7. 剪水:剪水作花,喻雪花,此以状梅瓣之轻。

8. 和羹:以盐梅调羹,喻宰辅之职,语本《尚书·说命》。

译文

丽谯上吹起号角,疏星渐渐淡去,残月的光从帘隙中筛落。

寒风袅袅,欺着翠袖,飞下一庭院的香雪。

半面新妆,在回风中舞得困倦,这般情状真是奇绝。

桄榔林里,苏仙偏偏为白发感慨。

不要怨一时的飘零,玉堂的清梦,不招惹闲蜂浪蝶。

好似王家在竹边,乘着兴致往山阴去的时节。

剪水无情,归于阆风,怎忍让芳心停歇。

调羹之事有待,到那时此身直到天阙。

赏析

这是一首咏梅词,而结处归到「和羹有待」,可知是借梅为赠、寓祝祷之意。起三句写晓色:丽谯上吹起号角,疏星渐淡,残月的光从帘隙里筛进来,时间、地点、光线都交代得清楚,是词中难得的清冷笔墨。「袅袅霜飙欺翠袖,飞下一庭香雪」,寒风欺着翠袖,梅瓣如香雪落满庭院,由听觉、视觉转到触觉,寒意与香气同时到人。

「半面妆新,回风舞困」用寿阳公主梅花落额的旧事写梅,又以回风舞倦形容落瓣的姿态,一静一动,故云「此况真奇绝」。「桄榔林里,苏仙偏感华发」,忽然把梅放到儋耳的桄榔林中,让苏轼在贬所对梅感叹白发;这一转把咏物与怀人合在一起,梅遂有了身世。苏轼谪居儋耳时曾筑桄榔庵,词句即由此生发,「苏仙」是后人对他的敬称。

下片劝梅。「休怨时暂飘零,玉堂清梦,不惹闲蜂蝶」,说不要怨一时的飘零,玉堂中的清梦本不屑招惹闲蜂浪蝶;「好似王家从竹畔,乘兴山阴时节」,用王徽之爱竹与雪夜访戴、兴尽而返的事,把梅之来去写得萧散。「剪水无情,阆风归去,忍使芳心歇」,惜其如雪之易消,归于仙山而芳心顿歇。结拍「和羹有待,恁时身到天阕」,用《尚书》盐梅调羹之喻,期待梅实调鼎、身到天阙,祝意于此点明;「天阕」疑当作「天阙」。

作者简介

李洪,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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