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乡曲

宋代

说与贤瞒,这躯壳、安能久仗凭。

幸尊中有酒浇磊块,先交神气平。

醉乡道路无他径。

任陶陶、现出真如性。

没闲恼、没闲争。

也能使情怀长似春。

也能使飘然逸气如云。

饶君万劫修功行。

又争如、一盏乐天真。

这些儿,休放过、且重斟。

注释

1. 贤瞒:宋元口语称谓,犹言你们,一说瞒为语助,俟考。

2. 躯壳:指人的身体。

3. 尊:同「樽」,酒杯。

4. 磊块:胸中郁结的不平之气,亦称块垒。

5. 交:同「教」,使、让。

6. 陶陶:和乐自得的样子。

7. 真如:佛教语,指万法本然之性。

8. 饶:任凭,即使。

9. 争如:怎如。

10. 功行:修行的功夫与功业。

译文

说给你们听,这躯壳怎能长久倚仗。

幸而杯中有酒可浇胸中块垒,先教神气平和。

醉乡的道路没有别的岔路。

任凭陶陶然,现出真如本性。

没有闲烦恼,没有闲争斗。

也能使情怀长久像春天。

也能使飘然的逸气如同浮云。

纵使你万劫修成功行。

又怎比得上一盏酒中的天真之乐。

这些道理,不要放过,且再斟一杯。

赏析

起句「说与贤瞒,这躯壳、安能久仗凭」,劈头便把人人所恃的身体说作不可久靠之物。「贤瞒」是宋元间的口语称谓,近于「你们」;以口语入词,语气便不那么庄重,说理也不显得板。既然躯壳不足恃,则所可恃者惟有一醉,故接以「幸尊中有酒浇磊块,先交神气平」。一个「幸」字,把饮酒说成无可奈何中的出路,其中自有不平。

「醉乡道路无他径」,把酒后的境界说成一条别无岔路的正途,语气斩截;「任陶陶、现出真如性」,则借佛家语,谓在醉的浑然中反见本真。以醉乡证真如,本是一种戏论,但词人说得郑重,正见其胸中块垒之深。「没闲恼、没闲争」两句用口语排比,把醉乡的好处说得直白,与前首「闲烦闲恼」的用法相近,可见作者惯以此类字眼写胸次。

下片换头两「也能使」,一气连举两利:情怀常如春,逸气飘如云。一内一外,写醉后的心境与风神。「饶君万劫修功行,又争如、一盏乐天真」,更把苦修与一杯作比,谓纵历万劫修行,也不如眼前一盏来得天真。这是彻底的否定,也是极端的自解,语气近于禅门的呵佛骂祖。结句「这些儿,休放过、且重斟」,把高论收回酒杯,一劝再劝,全篇的放达正结在此处。

作者简介

沈瀛,字子寿,号竹斋,南宋词人。其词多写闲居、节序、寿庆和人生感怀,语言平和自然,带有较强的生活化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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