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字木兰花

宋代

渊明酒止。

莫信渠言心妄喜。

达士高风。

只说三杯大道通。

不如饮酒。

人世岂能金石寿。

无奈渠何。

赢得尊前笑语多。

注释

1. 渊明:陶潜,字元亮,一名渊明,有《止酒》诗。

2. 止酒:戒酒。

3. 渠:他。

4. 达士:通达事理的人。

5. 三杯大道通:用李白《月下独酌》「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句。

6. 金石寿:如金石般长久的寿命。

7. 尊:同「樽」,酒器,此指酒席。

8. 赢得:落得,剩得。

译文

陶渊明说要戒酒。

不要信他的话,以为心里真个欢喜。

通达之士的高风。

只说三杯酒便能通向大道。

不如就这样饮酒。

人活在世,怎能像金石那样长久。

拿他无可奈何。

只落得酒席前笑语多。

赏析

此首借陶渊明《止酒》诗翻案,说戒酒之难,而以饮酒之乐作结。

起句「渊明酒止」四字径取陶诗题面,陶诗有「平生不止酒,止酒情无喜」之句,词人却说「莫信渠言心妄喜」,谓陶公自道止酒而心喜,此话未可尽信,一句便把千古高士的招牌轻轻揭过。「达士高风。只说三杯大道通」承此而立:达士所重在通达大道,不在断酒,三杯通大道本是李白《月下独酌》的成句,此处借来作挡箭牌,把饮酒抬到体道的高度。「不如饮酒。人世岂能金石寿」则由理转情,人寿不如金石,是最朴素的计较,也是最能打动人的理由。「无奈渠何。赢得尊前笑语多」收得轻巧,既无可奈何,便索性安于尊前一笑,把前面的翻案、借典、计较一并化入谐谑。

此首八句四换韵,韵脚为止、喜、风、通、酒、寿、何、多,与同卷数首全然相同,当是一时联章之作。句法短促,多用「渠」「赢得」一类宋人口语,谐而不滑,是沈瀛词的常态。「妄喜」二字下得刻薄,正见其游戏笔墨的分寸。

作者简介

沈瀛,字子寿,号竹斋,南宋词人。其词多写闲居、节序、寿庆和人生感怀,语言平和自然,带有较强的生活化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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