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落魄・一斛珠

宋代

野庵吹鼓。

翻腾似与寻常异。

笙萧筝笛皆非是。

今日头场,看取些儿戏。

心中无事无萦系。

村歌数首新来制。

参禅渐渐知滋味。

细语粗言,俱是第一义。

注释

1. 野庵:乡野的庵堂、草舍。

2. 头场:杂戏、戏曲开演的第一场。

3. 些儿:些许、一点儿。

4. 萦系:牵挂纠缠。

5. 村歌:乡间俚俗小曲。

6. 参禅:禅宗修行方法,参究话头以求开悟。

7. 第一义:佛教语,指究竟真理,禅宗谓其不可言说。

8. 笙萧:即笙与箫,「萧」疑为「箫」之形讹。

译文

野庵里擂起鼓来。

鼓声翻腾,似乎与寻常不同。

笙、箫、筝、笛一概不是。

今天是开演的头一场,且看这一点小戏。

心中无事,也没有什么牵挂。

新近自编了几首村歌。

参禅渐渐尝出滋味。

细语与粗话,都是第一义。

赏析

此词写村社鼓乐与看戏,而归结于参禅。「野庵吹鼓,翻腾似与寻常异」先从声音入手,庵中鼓声翻腾,与平日所闻不同;「笙萧筝笛皆非是」一句用否定截断,把寻常乐器一概推开,只留一面鼓,见其粗朴。「今日头场,看取些儿戏」点明是开场之戏,「些儿」二字带轻慢,也带闲居自得之情。「笙萧」当作「笙箫」,句中「萧」字疑为形近之讹。

下片由外入内。「心中无事无萦系」是全篇枢纽,心既无累,故能安于村野之乐;「村歌数首新来制」写自制俚曲,不假声律之工;「参禅渐渐知滋味」始点出学佛,谓工夫在日用处渐有所得。结拍「细语粗言,俱是第一义」用禅宗话头:第一义不可言说,而细语粗言皆不离此理。以俚语作结,反把前面的村鼓、村歌一并抬到佛法层面上。

沈瀛词中颇多此类以口语入律之作,不避粗率,而机锋自见。此首写戏场而通禅悦,写村歌而近偈颂,在宋人小令中别是一格。惟其语意显豁,读来近乎白话,须于「渐渐」二字上体会工夫次第,方见其不率。

作者简介

沈瀛,字子寿,号竹斋,南宋词人。其词多写闲居、节序、寿庆和人生感怀,语言平和自然,带有较强的生活化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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