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宋代 沈瀛
光阴转毂,况生死事大,无常迅速。
学道参禅、要识取,自家本来面目。
闹里提撕,静中打坐,闲看传灯录。
话头记取,要须生处教熟。
一日十二时中,莫教间断,念念来相续。
唤作竹篦还则背,不唤竹篦则触。
斩却猫儿,问他狗子,更去参尊宿。
忽然瞥地,碧潭冷浸寒玉。
注释
1. 转毂:车轮转动,喻时光飞逝。
2. 本来面目:禅宗语,指人人本具、未受染污的心性。
3. 提撕:警觉、提醒。
4. 传灯录:记载禅宗法脉传承与机缘语句的灯史,如《景德传灯录》。
5. 话头:禅门令学人参究的一句话或一则公案。
6. 竹篦:禅师手持的竹片,常举以勘验学人,原作「竹蓖」,疑为形近之误。
7. 尊宿:德高望重的老禅师。
8. 瞥地:忽然,禅门指豁然有省的一刹那。
译文
光阴像车轮转动一样飞逝,何况生死是大事,无常来得迅速。
学道参禅,最要紧的是认清自己本来的面目。
在喧闹中保持警觉,在静处打坐,闲来翻阅传灯录。
把话头记在心里,要在生疏处用功使它纯熟。
一日十二个时辰里,不要让功夫间断,让每一念相续不断。
唤它作竹篦就违背了实相,不唤它作竹篦又触犯了名相。
像南泉斩猫那样去参,像赵州答狗子那样去问,再去参访尊宿。
忽然之间豁然有省,心境如碧潭中浸着一块寒玉。
赏析
沈瀛号竹斋,南宋词人,其《竹斋词》中颇有以词说禅、以词说理之作,此篇即通首用禅门语。开篇「光阴转毂,况生死事大,无常迅速」,以车轮转动喻时光流逝,随即点出禅门警策的老话:生死是大事,无常来得快。三句由外境转入内心,词的重心不在写景,而在写一个参学之人的用功次第。
上片讲发心与功夫。「学道参禅、要识取,自家本来面目」,「本来面目」是六祖以下的常语,指人人本具而未曾污染的心性,词人把它写作参禅的第一要务。「闹里提撕,静中打坐,闲看传灯录」三句,把动中保持觉照、静中摄心、闲时翻阅灯录三事并列,见出功夫不离日用。「话头记取,要须生处教熟」,则是教人把一句公案死死咬住,使生疏的疑情渐渐纯熟。
下片说绵密与开悟。「一日十二时中,莫教间断,念念来相续」,强调功夫要贯串一昼夜而不间断。「唤作竹篦还则背,不唤竹篦则触」,用禅师举竹篦勘验学人的旧话:唤它作竹篦便乖违实相,不唤又触犯名相,两路俱不通,正欲学人于此起疑。「斩却猫儿,问他狗子」并举南泉斩猫、赵州答狗子有无佛性两则公案,末以「忽然瞥地,碧潭冷浸寒玉」写疑团顿破时心境澄澈,如寒玉浸在碧潭之中,是词中少见的以比喻收束悟境之笔。
作者简介
沈瀛,字子寿,号竹斋,南宋词人。其词多写闲居、节序、寿庆和人生感怀,语言平和自然,带有较强的生活化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