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宋代王质

整顿乾坤，恨无袖、回旋不足。
须付与、腰金叠赤，面槐参绿。
功业岂无人可了，英豪自有心相伏。
自孤窗、寒烛听经纶，常三复。
举大白，倾醽醁。
为公起，歌此曲。
曲中意惟有，斯贤堪属。
萱草喜除烦恼障，莲花妙享清凉福。
愿年年、团扇弄生绡，长如玉。

注释

1. 整顿乾坤：整治天下。

2. 腰金：腰佩金鱼袋，宋代高官章服。

3. 叠赤：重重赤色官服，指高位；一说指服色之盛。

4. 面槐：用《周礼》三槐九棘之说，三槐之位面向三公，代指公卿。

5. 参绿：疑指趋步青琐、参谒宫门，语意未详。

6. 经纶：整理丝缕，引申为筹划国事。

7. 三复：反复诵读，语出《论语》记南容三复白圭。

8. 大白：大酒杯。

9. 醽醁：美酒名。

10. 萱草：又名忘忧草，古人以为可忘忧。

11. 烦恼障：佛家语，指扰乱身心的烦恼。

12. 团扇弄生绡：以团扇轻摇生丝绢，喻风致美好；生绡为生丝织成的薄绢。

译文

要整顿天下，只恨衣袖太窄，回旋不开。

这等事只能交付给腰佩金鱼、身披赤服、位列三槐的人。

功业哪里会没有人能办成，英雄豪杰之间自然彼此心服。

从前在孤窗寒烛下听人议论经国之略，常常反复体味。

举起大杯，倒满美酒。

为您起身，唱这一支曲子。

曲中的意思，只有这位贤者当得起。

愿萱草为您除去烦恼之障，莲花让您安享清凉之福。

愿年年如团扇轻摇生绡，长久洁白如玉。

赏析

这首《满江红》为赠人之作，前半言功业，后半致颂祷，章法分明，语气则由豪入庄、由庄入祝。起句「整顿乾坤，恨无袖、回旋不足」气象极大，说整顿天下之事，只恨衣袖太窄，回旋不开。以形体之限写抱负之广，语带诙谐而不失分量，也把下面推重他人的意思先垫高一层。

「须付与、腰金叠赤，面槐参绿」转出所赠之人。腰金指腰佩金鱼袋，叠赤指赤色公服，面槐用《周礼》三槐之位代指三公，意思是这等大事终须付与位居公卿者。此处连用三组服饰与位望之语，不作铺陈而气象自足。「功业岂无人可了，英豪自有心相伏」两句作一转，说功业不是无人能办，只是英豪之间自有心折，语中见推重，也见作者自处的分寸。「自孤窗、寒烛听经纶，常三复」回顾往昔，孤窗寒烛之下听人议论经国之路，反复寻味。三复用《论语》记南容三复白圭事，见其敬慎，也把今日的推重落到旧日的相知上，颂语因此不虚。

下片转入宴席。「举大白，倾醽醁。为公起，歌此曲」四句短促，举杯劝酒，起立而歌，节奏由议论转为行动，词至此才有了声响。「曲中意惟有，斯贤堪属」点明歌意所属，一句收住上文。「萱草喜除烦恼障，莲花妙享清凉福」以萱草忘忧、莲花清凉为祝，兼采佛家语，愿其去烦恼而得清福。结句「愿年年、团扇弄生绡，长如玉」以团扇生绡为喻，祝其年年常在、洁白如玉，颂祷之意止于此，不更作夸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