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春

宋代

佳人无对甘幽独。

竹雨松风相澡浴。

山深翠袖自生寒,夜久玉肌元不粟。

却寻千树烟江曲。

道骨仙风终绝俗。

绛裙缟袂各朝元,只有散仙名萼绿。

注释

1. 玉楼春:词牌名,双调五十六字。

2. 翠袖:青绿色衣袖,语本杜甫《佳人》「天寒翠袖薄」。

3. 元:同「原」,本来。

4. 粟:皮肤因寒而起的颗粒,即鸡皮疙瘩。

5. 烟江曲:烟水迷蒙的江湾。

6. 朝元:朝拜元始天尊,道教谓群仙定期朝礼。

7. 散仙:道教指未授职位的仙人。

8. 萼绿:萼绿华,道教女仙名,此借指绿萼梅。

译文

佳人无人可比,甘愿幽居独处。

竹间的雨、松间的风为她洗沐。

山深,翠袖单薄自然生寒;夜久,玉一般的肌肤本来不生粟粒。

却去寻江湾烟中的千树梅花。

道骨仙风终究超出尘俗。

红裙白袖的众仙各自去朝拜元始,只有散仙名叫萼绿。

赏析

「佳人无对甘幽独」,起句以佳人比梅,说她举世无双,甘愿幽居独处。「无对」是无人可比,「甘」是自愿,两个字把梅的孤高写成性情而非境遇,孤高便不显得怨。「竹雨松风相澡浴」,竹间的雨、松间的风为她洗沐,洗浴本是人事,用在这里,梅的清气得天地的滋养,山居的环境也一并托出。

「山深翠袖自生寒,夜久玉肌元不粟」,上句用杜甫「天寒翠袖薄」的语意,写出中深寒,翠袖单薄,寒气自生;下句翻进一层:夜虽久,玉一般的肌肤却本来不生粟粒,即不因寒冷而起鸡皮。这两句一写外寒,一写内质,寒是实的,不寒是骨子里的,梅之耐冷于是有了层次。「元」同「原」,一个虚字把品性坐实,不是勉强撑住,而是本来如此。

下片换境。「却寻千树烟江曲」,掉转笔去寻江湾烟中的千树梅花,「却」字有转折,前四句是独处的一树,此处是成林的千树,由一而多,视野打开。「道骨仙风终绝俗」,总评一句,道骨仙风终究超出尘俗,语气斩截,为结句的仙家品第作引。结二句「绛裙缟袂各朝元,只有散仙名萼绿」,设想群梅如众仙,穿红裙的、着白袖的各自去朝拜元始,队列俨然,唯独这一种是散仙,名为萼绿。萼绿即萼绿华,道教女仙之名,此处借作绿萼梅的仙号:众梅皆有位次,绿萼独在编制之外,正是「无对」与「幽独」的落脚处。全词以仙家品第为喻,把一株绿萼梅放在群梅的秩序之外,咏物而带一点谐趣。

作者简介

范成大(1126-1193),字至能,号称石湖居士。汉族,平江吴县(今江苏苏州)人。南宋诗人。谥文穆。从江西派入手,后学习中、晚唐诗,继承了白居易、王建、张籍等诗人新乐府的现实主义精神,终于自成一家。风格平易浅显、清新妩媚。诗题材广泛,以反映农村社会生活内容的作品成就最高。他与杨万里、陆游、尤袤合称南宋“中兴四大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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