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虚词・西江月

宋代

钧天奏,流韵满空明。

琪树玲珑珠网碎,仙风吹作步虚声。

相和八鸾鸣。

注释

1. 步虚词:道教斋醮中咏唱的道曲,歌辞多写仙人步虚朝真之境。

2. 钧天:钧天广乐,传说中天帝之乐,见《史记·赵世家》。

3. 空明:澄澈的天空,亦指月光映照的水面。

4. 琪树:仙境中的玉树。

5. 珠网:缀珠之网,一说形容叶间光点如碎珠。

6. 八鸾:车上的八只鸾铃,亦指鸾鸟和鸣。

译文

天界的广乐奏起,流荡的余韵充满澄澈的夜空。

玉树玲珑,珠网般的碎光闪动,仙风把它吹成步虚的歌声。

八鸾之铃与鸾鸟之声相应和。

赏析

步虚词是道教斋醮仪式中咏唱的道曲,其辞多写仙人步虚、朝谒三清之境。此首以「钧天奏」三字开篇,直取天界之乐。钧天广乐之说见于《史记·赵世家》,谓赵简子梦至帝所,与百神游于钧天,闻广乐九奏。词人不写人间笙箫,一落笔即置身上界,省去一切铺垫。「流韵满空明」写乐声的弥漫,空明指澄澈的夜空,声无形而能「满」,是通感的用法,也合于道曲所要求的清虚之境。

次句「琪树玲珑珠网碎」转写视觉。琪树是仙境中的玉树,玲珑状其枝干通透;「珠网碎」一说指树上缀珠为网、光点碎散,一说指月光穿过枝叶如碎珠零落。这句把听觉暂歇,以光影承之,为下句蓄势。「仙风吹作步虚声」再回到声,风过琪树,其声即步虚之曲,乐与风、树合而为一,仪式中的歌咏被写成天地自发的音响,人力退到背后,境界遂高。

结句「相和八鸾鸣」以鸾声作和。八鸾本指车上八只鸾铃,也用以形容鸾鸟和鸣,此处兼取二义,铃声与鸟声共成一片。三句之中,先有天乐,再有树光,再有风与鸾,层层推开,最后仍归于声。全篇不言斋醮程序,而仪式所需的清、虚、远已具。此首句数少于通行西江月调,疑为组词中的一节或传本有脱漏,故不宜以完整词篇的章法相绳。

作者简介

范成大(1126-1193),字至能,号称石湖居士。汉族,平江吴县(今江苏苏州)人。南宋诗人。谥文穆。从江西派入手,后学习中、晚唐诗,继承了白居易、王建、张籍等诗人新乐府的现实主义精神,终于自成一家。风格平易浅显、清新妩媚。诗题材广泛,以反映农村社会生活内容的作品成就最高。他与杨万里、陆游、尤袤合称南宋“中兴四大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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