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宋代

黄梅时节春萧索。

越罗香润吴纱薄。

丝雨日昽明。

柳梢红未晴。

多愁多病后。

不识会中酒。

愁病送春归。

恰如中酒时。

注释

1. 黄梅时节:江南春末夏初梅子黄熟时的连日阴雨天气。

2. 萧索:萧条冷落。

3. 越罗:越地所产的丝罗,质地轻薄。

4. 吴纱:吴地所产的薄纱。

5. 昽明:日光朦胧不明。

6. 中酒:醉酒,亦指酒醉后的困倦不适。

7. 会中酒:疑指聚饮时的醉态,此句疑有脱误。

译文

黄梅时节,春意萧条冷落。

越地的丝罗被湿气浸润而带香,吴地的薄纱显得轻薄。

细雨丝丝,日光朦胧。

柳梢上的残红还未放晴。

在多愁多病之后,

已辨不清聚饮时酒的滋味。

带着愁与病送春归去,

那情味正如病酒之时。

赏析

「黄梅时节春萧索」一句先点时节。黄梅天连日阴雨,春意已残而未退,故曰萧索。「越罗香润吴纱薄」写衣着,越罗吴纱皆东南名产,因湿气浸润而带香,因天暖而觉其薄。两句一写天气,一写人身,把江南梅雨时节那种黏润微温的感受托了出来。

「丝雨日昽明」写雨丝之中日光朦胧,「柳梢红未晴」写柳梢残花在雨里未肯放晴,红与昽明相映,是词中少见的湿润光感。上片全用景语,不着一「愁」字,而景中已有低回之意。

下片转入身世。「多愁多病后」写愁与病相因,久困于此,对酒的情味也随之改变。「不识会中酒」句意曲折,疑有脱误,大意谓已辨不清聚饮时酒的滋味,或谓不复记得醉中之态。结处「愁病送春归。恰如中酒时」,把送春的怅惘比作病酒,愁病因春去而加深,春去又似因愁病而更觉仓促,回环相生。范成大词多清婉,此篇不写具体情事,只以梅雨、薄衫、残红、病酒层层渲染,把一段无名的春愁写得贴肤可感,是其小令中用意含蓄的一路。

作者简介

范成大(1126-1193),字至能,号称石湖居士。汉族,平江吴县(今江苏苏州)人。南宋诗人。谥文穆。从江西派入手,后学习中、晚唐诗,继承了白居易、王建、张籍等诗人新乐府的现实主义精神,终于自成一家。风格平易浅显、清新妩媚。诗题材广泛,以反映农村社会生活内容的作品成就最高。他与杨万里、陆游、尤袤合称南宋“中兴四大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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