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宋代

双峰叠障,过天风海雨,无边空碧。

月姊年年应好在,玉阕琼宫愁寂。

谁唤痴云,一杯为尽,夜气寒无色。

碧城凝望,高楼飘渺西北。

肠断桂冷蟾孤,佳期如梦,又把阑干拍。

雾鬓风鬟相借问,浮世几回今夕。

圆缺晴阴,古今同恨,我更长为客。

婵娟明夜,尊前谁念南陌。

注释

1. 月姊:对月亮的拟人称呼。

2. 玉阕琼宫:疑当作「玉阙琼宫」,指月中宫殿。

3. 痴云:遮蔽月亮的云。

4. 碧城:语出李商隐《碧城》,指仙人居处。

5. 蟾:蟾蜍,代指月亮。

6. 雾鬓风鬟:形容鬓发蓬松,此指月中仙人。

7. 南陌:南边的道路,泛指离别之地。

8. 尊:酒杯。

译文

双峰层叠如屏障,海上风雨吹过,天空无边澄碧。

月中仙子年年应当安好,玉阙琼宫却愁闷寂寞。

是谁唤来那痴云,且饮尽这一杯,夜气寒冷得没有颜色。

凝望碧城,高楼在西北方向缥缈难见。

令人肠断的是桂树寒冷、蟾蜍孤单,佳期如梦,又把栏杆拍遍。

请问那鬓发蓬松的仙人,浮世能有几回这样的今夕。

月有圆缺晴阴,古今同恨,而我更长年作客。

明夜月色依然美好,酒杯前还有谁念着南陌的人。

赏析

上片写中秋前后的月色,起得极阔。「双峰叠障」是山,「过天风海雨,无边空碧」是雨过天开,风从海上带来雨,雨过之后只剩无边空碧,境界一下子推开,人便被放在这空碧之中。「月姊年年应好在」把月亮称作姊,是亲昵也是自宽;「玉阕琼宫愁寂」却给月宫添上愁寂,月本无情,愁是人的,移情于月,孤怀反而更显。「阕」于此不词,疑为「阙」之讹。

「谁唤痴云,一杯为尽,夜气寒无色」,痴云是遮月的云,举杯向云,像是要把它劝退,夜气因之寒冷无色。「碧城凝望,高楼飘渺西北」用李商隐《碧城》的仙境语,望西北而所见唯高楼缥缈,所思之人与所望之地都不在眼前。下片「肠断桂冷蟾孤」,桂与蟾皆指月,「佳期如梦」四字总收,「又把阑干拍」一个动作,把无可如何写足。

「雾鬓风鬟相借问,浮世几回今夕」,雾鬓风鬟形容鬓发蓬松,此借指月中仙人,问的是人间能有几回这样的中秋。「圆缺晴阴,古今同恨」把个人的怅惘提升为古今共有的憾恨,「我更长为客」一句落到自身,遂使前面的阔大境界都有了归处。结以「婵娟明夜,尊前谁念南陌」,今夜之后还有明夜,而尊前已无人念及南陌之人,语尽而意不尽。

作者简介

范成大(1126-1193),字至能,号称石湖居士。汉族,平江吴县(今江苏苏州)人。南宋诗人。谥文穆。从江西派入手,后学习中、晚唐诗,继承了白居易、王建、张籍等诗人新乐府的现实主义精神,终于自成一家。风格平易浅显、清新妩媚。诗题材广泛,以反映农村社会生活内容的作品成就最高。他与杨万里、陆游、尤袤合称南宋“中兴四大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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