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

宋代

春涨一篙添水面。

芳草鹅儿,绿满微风岸。

画舫夷犹湾百转。

横塘塔近依前远。

江国多寒农事晚。

村北村南,谷雨才耕遍。

秀麦连冈桑叶贱。

看看尝面收新茧。

注释

1. 篙:撑船用的竹竿,「一篙」形容水深。

2. 鹅儿:雏鹅,一说指嫩黄的草色。

3. 夷犹:迟疑不进,此谓船行缓慢。

4. 横塘:地名,在苏州西南,临水有塔。

5. 江国:水乡,指江南水乡之地。

6. 谷雨:二十四节气之一,在农历三月中。

7. 秀麦:抽穗开花的麦。

8. 看看:宋人口语,转眼,即将。

译文

春水上涨一篙深,水面因而变宽。

芳草间小鹅走动,微风吹拂的岸上绿意满眼。

画舫缓缓前行,绕过千百道水湾。

横塘的塔看似近了,却依旧那么远。

江南水乡春天多寒,农事因而偏晚。

村北村南,到谷雨才把田耕完。

抽穗的麦子连满山冈,桑叶价贱。

转眼就要尝新麦面、收新蚕茧。

赏析

此为田园纪事之词,写苏州水乡春末夏初的农事与游兴,上片纪游,下片纪农,界限分明而气脉相通。起句「春涨一篙添水面」以「一篙」量水,写春水上涨的尺度,具体可感,不作空泛的「春水碧」之语;「芳草鹅儿,绿满微风岸」写雏鹅在芳草间走动,微风拂岸而绿意满眼,「鹅儿」一说指嫩黄的草色,无论何解,色与动态都到。

「画舫夷犹湾百转,横塘塔近依前远」写舟行。「夷犹」本迟疑不进之意,此处正写舟行之缓;水路百转,横塘的塔看似近了,却依旧还远,「依前」二字写出目测失准的实感,也暗含一点行路迟迟的怅意。横塘在苏州西南,有塔临水,是范成大笔下常见之地。

下片转写农事。「江国多寒农事晚」点出江南春寒,故耕种偏迟,这一句是观察也是体恤;「村北村南,谷雨才耕遍」以谷雨为候,写全村水田刚刚耕完。「秀麦连冈桑叶贱,看看尝面收新茧」写麦已抽穗、桑叶丰贱,转眼便可尝新麦、收新茧。「看看」是宋人口语,有转眼即至之意,收句带出丰年的期待而不作颂语。全词由游入农,不加议论,而地方风物与民生缓急俱在其中。

作者简介

范成大(1126-1193),字至能,号称石湖居士。汉族,平江吴县(今江苏苏州)人。南宋诗人。谥文穆。从江西派入手,后学习中、晚唐诗,继承了白居易、王建、张籍等诗人新乐府的现实主义精神,终于自成一家。风格平易浅显、清新妩媚。诗题材广泛,以反映农村社会生活内容的作品成就最高。他与杨万里、陆游、尤袤合称南宋“中兴四大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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