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翁操

宋代郭祥正

冷冷潺潺。
寒泉。
泻云间。
如弹。
醉翁洗心逃区寰。
自期猿鹤俱闲。
情未阑。
日暮造深原。
异芳谁与搴。
忘还。
琼楼玉阙，归去何年。
遗风馀思，犹有猿吟鹤怨。
花落溪边。
萧然。
莺语林中清圆。
空山。
春又残。
客怀文章仙。
度曲响涓涓。
清商回征星斗寒。

注释

1. 醉翁操：琴曲名，欧阳修在滁州自号醉翁，后人取其亭下泉声谱为琴曲。

2. 冷冷：水声清越，一作泠泠。

3. 潺潺：水流的声音。

4. 区寰：人世、尘寰。

5. 自期：自许、自料。

6. 猿鹤：猿与鹤，代指山林隐逸之侣。

7. 搴：采摘。

8. 琼楼玉阙：美玉砌成的楼阙，指仙界。

9. 遗风馀思：留下的风范与余韵。

10. 猿吟鹤怨：用孔稚珪《北山移文》「夜鹤怨」「晓猿惊」语，谓隐者去后山林为之怨。

11. 萧然：寂寥冷落的样子。

12. 清商：古乐调名，其声清越悲凉。

13. 回征：疑当作「回徵」，徵为五音之一，谓曲调回旋于商徵之间。

译文

水声清冷，潺潺不绝。

是寒冷的泉水。

从云间倾泻而下。

像有人弹奏。

醉翁洗去尘心，逃离人世。

自许与猿鹤同享清闲。

情意还未尽。

日暮时走入深远的原野。

奇异的芳草有谁来采。

忘了回去。

琼楼玉阙，哪一年才能归去。

留下的风范余韵，还有猿吟鹤怨。

花落在溪边。

一片寂寥。

黄莺在林中的啼声清亮圆转。

空山寂寂。

春天又将残尽。

客居的情怀里，装着文章之仙。

度曲之声涓涓而响。

清商回旋，星斗生寒。

赏析

这首《醉翁操》是琴曲的歌辞。醉翁指欧阳修，他在滁州自号醉翁，写《醉翁亭记》，后人取其亭下泉声谱为琴曲，苏轼、郭祥正皆有填词。因此全篇的骨子是泉声与琴声，写景只是声中的景。

起四句以声写泉。「冷冷潺潺」拟水声，「寒泉」二字点出水性，「泻云间」写泉自高处落下，「如弹」以弹奏作比。四句短促，句句用韵，摹声而入，是琴曲歌辞特有的写法。「醉翁洗心逃区寰」引入本题，「洗心」写泉声能涤尘虑，「逃区寰」写其去官退居。「自期猿鹤俱闲」说自己与猿鹤同其闲散，「情未阑」一转，闲而未忘情。「日暮造深原，异芳谁与搴」写暮入深林、采芳无人，孤意渐生。

「忘还」承上作一顿。「琼楼玉阙，归去何年」把归隐与归天并说，语意渺茫。「遗风馀思，犹有猿吟鹤怨」用孔稚珪《北山移文》猿惊鹤怨之语，写醉翁去后山水空寂。「花落溪边。萧然」以下转写眼前，花落、莺啼、山空、春残，三字五字短句相间，节奏疏落，正合琴曲散拍。「客怀文章仙」称美醉翁，「度曲响涓涓，清商回征星斗寒」以琴声收束：曲调清商，回旋处星斗生寒。全篇由声入景、由景入情，末复归于声，结构回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