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

宋代

燕外青楼已禁烟。

小寒犹自薄胜绵。

画桥红日下秋千。

惟有樽前芳意在,应须沈醉倒花前。

绿窗还是五更天。

注释

1. 青楼:此指华美的楼阁,非指妓院。

2. 禁烟:寒食节禁火熄烟的习俗。

3. 薄胜绵:春寒轻薄而透衣,一说衣薄难以胜绵。

4. 秋千:寒食清明时节的游戏。

5. 樽前:酒席之前。

6. 绿窗:绿纱窗,指闺阁。

译文

燕子飞过,华美楼阁之外已到禁烟时节。

春寒尚轻,薄衣仍抵不住凉意。

画桥边红日西斜,秋千已经停下。

只有酒樽前还留着春日的芳意,就该醉倒在花前。

绿窗之下,仍是五更天。

赏析

「燕外青楼已禁烟」点寒食节令:燕子飞过,青楼之外已断炊烟。「禁烟」即寒食禁火的旧俗,一句便把时令坐实,且不靠节名而靠一层烟火气的变化写出,手段经济。「小寒犹自薄胜绵」写春寒未退,衣衫仍薄,绵衣尚不能卸,「薄胜绵」三字状春寒之轻而透,是身体上的实感,不是泛泛写景。两句一写天时,一写体感,寒食的清冷便落到人身上。

「画桥红日下秋千」写日斜时秋千已歇。红日、画桥、秋千三事并列,色彩明丽而人影不见,热闹过后忽见空寂,是全词最见笔力的一处。上片三句都由外景写来,节候、冷暖、动静次第铺开,而主人公始终没有露面,只借一座闲置的秋千透出消息。

下片「惟有樽前芳意在,应须沉醉倒花前」由景转情:春光将尽,唯有酒边还留着一点芳意,所以应当醉倒花前。这两句在《浣溪沙》中本是对句,一写实有,一写决断,语气由低回一变为斩截。「应须」二字作决断语,看似旷达,实为惜春,愈说得斩钉截铁,愈见其无可奈何。末句「绿窗还是五更天」以夜深作结:醉醒之际,绿窗之下仍是五更,春夜未尽而人已独醒,惜春之意遂由旷达转为低回。全词语浅而味长,收句尤有余地。

作者简介

舒亶,字信道,号懒堂,北宋词人、官员。其词多写宴游、离情和日常感怀,语言婉丽流畅,具有北宋词坛清雅柔婉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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