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

宋代

深秋庭院,残暑全消退。

天幕迥,云容碎。

地偏人罕到,风惨寒微带。

初睡起,翩翩戏蝶飞成对。

叹息谁能会。

犹记逢倾盖。

情暂遣,心常在。

沈沈音信断,冉冉光阴改。

红日晚,仙山路隔空云海。

注释

1. 残暑:残余的暑气。

2. 天幕迥:天空高远。迥,远。

3. 云容碎:云朵细碎散乱。

4. 地偏:地处偏僻。

5. 风惨:风色凄冷。惨,凄厉。

6. 倾盖:路途相遇,车盖相接而语,喻初交即相得。

7. 暂遣:暂时排遣。

8. 沈沈:深沉貌,此指音信杳然。沈同沉。

9. 冉冉:渐渐。

10. 仙山:泛指神仙居处,一说用白居易《长恨歌》「忽闻海上有仙山」语。

11. 云海:如海之云,喻阻隔。

译文

深秋的庭院里,残余的暑气已经完全消退。

天幕高远,云朵散成细碎的片。

地方偏僻少有人来,风色凄冷,微微带着寒意。

刚睡醒起身,成双的蝴蝶翩翩飞舞。

这一声叹息有谁能领会。

还记得当初路遇倾盖、一见如故。

情意只是暂时排遣,心却一直留在那里。

音信沉沉断绝,光阴渐渐改换。

红日西沉,仙山之路被空阔的云海阻隔。

赏析

这首词写深秋独居时的怀人之思。上片全在境上用力。「深秋庭院,残暑全消退」先定节候,暑气退尽而寒意未深,正是秋意最清的时刻。「天幕迥,云容碎」仰写天宇,高远与细碎相衬,境界由此推开。「地偏人罕到,风惨寒微带」落到居处,地僻人稀,风带微寒,一个「惨」字使清景转出凄意。至「初睡起,翩翩戏蝶飞成对」,人物才出现,而蝶已成双,独起之人与成对之蝶并置,词意不言孤而孤自见。

下片由景入情。「叹息谁能会」一句承接前景,把无端的惆怅点明。「犹记逢倾盖」用古人路遇倾盖而语的典故,写初识即相得的那一段因缘,语极简而情极厚。「情暂遣,心常在」六字对举,说明排遣只是表面,牵系才是实情。「沈沈音信断,冉冉光阴改」以叠字写音讯之沉与岁月之缓,两重煎熬并作一层。结句「红日晚,仙山路隔空云海」不再言情,只把视线推向日落与云海,仙山缥缈,路不可通,情思遂与天末同其渺茫。全词由景及事、由事及情,收处全以景结,是李之仪小令中用语清淡而意脉绵密的一路。

作者简介

李之仪(1048~1117)北宋词人。字端叔,自号姑溪居士、姑溪老农。汉族,沧州无棣(庆云县)人。哲宗元祐初为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祐末从苏轼于定州幕府,朝夕倡酬。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参劾他曾为苏轼幕僚,不可以任京官,被停职。徽宗崇宁初提举河东常平。后因得罪权贵蔡京,除名编管太平州(今安徽当涂),后遇赦复官,晚年卜居当涂。著有《姑溪词》一卷、《姑溪居士前集》五十卷和《姑溪题跋》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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