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子

宋代

见说东园好,能消北客愁。

虽非吾土且登楼。

行尽江南南岸、此淹留。

短日明枫缬,清霜暗菊球。

流年回首付东流。

凭仗挽回潘鬓、莫教秋。

注释

1. 东园:园名,所在未详,一说指江南某处园林。

2. 北客:自北方来的人,此处当为作者自指。

3. 吾土:故乡,语出王粲《登楼赋》「虽信美而非吾土兮」。

4. 淹留:久留,滞留。

5. 枫缬:枫叶色如染花的丝缬,缬指有花纹的织物。

6. 菊逑:「逑」于此难通,疑为「球」或「稠」之讹,句意指菊花成丛。

7. 潘鬓:潘岳《秋兴赋》有「斑鬓」之语,后以潘鬓指中年鬓发初白。

8. 短日:冬日昼短,故称。

译文

听说东园的景致好,能消解北客的愁。

虽不是我的故土,也姑且登楼一望。

走遍江南两岸,却在此处滞留。

短日照着枫叶,明艳如染花的丝缬;清霜打过,菊花颜色转暗。

回首流年,都付与东流之水。

只凭这一点心思挽回潘岳那样的鬓色,不让秋霜染上。

赏析

此词上片写登楼。「见说东园好,能消北客愁」从传闻写起,东园之胜可以消解北客的愁,「北客」当是作者自指,先以他人之口定下东园的分量。「虽非吾土且登楼」用王粲《登楼赋》「虽信美而非吾土兮」语,明知此地非故乡而姑且登临,一个「且」字,勉强之意自见。「行尽江南南岸、此淹留」写行踪:江南两岸都已走遍,却仍在此处滞留,「行尽」与「淹留」相对,行程之长与栖止之久并在一句之中。

下片转入秋景。「短日明枫缬,清霜暗菊逑」两句对举,冬日短而枫叶明艳如染缬,清霜降而菊花颜色转暗,一明一暗,写的是同一片秋光。「逑」字于此难通,疑为「球」或「稠」之讹,句意当指菊花成丛成球之状,旧本如此,姑存其字。「流年回首付东流」把岁月付之流水,语气一沉。

「凭仗挽回潘鬓、莫教秋」用潘岳《秋兴赋》鬓发初白之典,希望能挽住年华,不使秋霜上鬓。全篇由传闻而登楼,由登楼而羁留,由羁留而感秋,末以留年之愿作结,层层递下而不见堆叠。苏轼此类小令多在不经意处见身世之感,此词「淹留」「潘鬓」两处最堪玩味。上片「能消北客愁」是别人的说法,「且登楼」是自己的选择,一「且」字已把慰解与不甘并在一处,读时不宜轻轻放过。

作者简介

苏轼,(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和仲,号铁冠道人、东坡居士,世称苏东坡、苏仙,汉族,眉州眉山(四川省眉山市)人,祖籍河北栾城,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画家,历史治水名人。与父苏洵、弟苏辙三人并称“三苏”。苏轼是北宋中期文坛领袖,在诗、词、散文、书、画等方面取得很高成就。文纵横恣肆;诗题材广阔,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与辛弃疾同是豪放派代表,并称“苏辛”;散文著述宏富,豪放自如,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苏轼善书,“宋四家”之一;擅长文人画,尤擅墨竹、怪石、枯木等。与韩愈、柳宗元和欧阳修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作品有《东坡七集》《东坡易传》《东坡乐府》《潇湘竹石图卷》《古木怪石图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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