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

宋代

山下兰芽短浸溪。

松间沙路净无泥。

萧萧暮雨子规啼。

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

休将白发唱黄鸡。

注释

1. 浣溪沙:词牌名。

2. 兰芽:兰草的嫩芽。

3. 浸:浸泡,此指溪水漫过。

4. 萧萧:形容雨声。

5. 子规:杜鹃鸟,啼声凄切。

6. 无再少:不能重新年轻。

7. 黄鸡:用白居易《醉歌》「黄鸡催晓丑时鸣,白日催年酉前没」语,喻时光催人老。

8. 白发:指年老。

译文

山下的兰草嫩芽短短的,浸在溪水里。

松林间的沙路被冲洗得没有泥。

傍晚细雨萧萧,杜鹃不住地啼。

谁说人生不能再回到年少,门前的流水尚且能够向西流。

不要顶着白发去唱那催人老的黄鸡曲。

赏析

这首词作于苏轼贬居黄州期间,游蕲水清泉寺而作,寺临兰溪,溪水西流,词即由此生发。上片三句写眼前实景:「山下兰芽短浸溪」,兰草的嫩芽浸在溪水里,是暮春时节的新绿;「松间沙路净无泥」,松林间的沙路被雨洗得干净;「萧萧暮雨子规啼」,暮雨中杜鹃啼叫,声音凄清。三句由近及远,由视觉到听觉,静中有动,境界清而略带寒意。

下片由景生议。「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一般人感叹流水东去、年华不返,作者却抓住兰溪西流这一反常之景,反问人生难道不能再年轻。这一问把地理上的偶然读成人生的可能,转折十分有力。「休将白发唱黄鸡」用白居易《醉歌》「黄鸡催晓丑时鸣,白日催年酉前没」的意象,白诗以黄鸡白日叹岁月催人,苏轼则说不要顶着白发去唱那催人老的曲子。

全词上片写景清冷,下片议论昂起,转折处正在「流水尚能西」一句。溪水西流本不足为奇,妙在作者借它翻出新意,于无可如何之处寻出一条路来。词中不直接说贬谪之苦,只以白发、黄鸡轻轻带过,愈见其胸次。这种在困境中自寻生机的态度,是苏轼黄州时期作品的底色,也使这首小令超出一般惜春之作。

作者简介

苏轼,(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和仲,号铁冠道人、东坡居士,世称苏东坡、苏仙,汉族,眉州眉山(四川省眉山市)人,祖籍河北栾城,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画家,历史治水名人。与父苏洵、弟苏辙三人并称“三苏”。苏轼是北宋中期文坛领袖,在诗、词、散文、书、画等方面取得很高成就。文纵横恣肆;诗题材广阔,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与辛弃疾同是豪放派代表,并称“苏辛”;散文著述宏富,豪放自如,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苏轼善书,“宋四家”之一;擅长文人画,尤擅墨竹、怪石、枯木等。与韩愈、柳宗元和欧阳修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作品有《东坡七集》《东坡易传》《东坡乐府》《潇湘竹石图卷》《古木怪石图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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