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字木兰花

宋代

天台旧路。

应恨刘郎来又去。

别酒频倾。

忍听《阳关》第四声。

刘郎未老。

怀恋仙乡重得到。

只恐因循。

不见如今劝酒人。

注释

1. 天台:山名,在今浙江天台,相传刘晨、阮肇入山采药遇仙处。

2. 刘郎:指刘晨,与阮肇同入天台山遇二仙女,留半年而归。

3. 阳关第四声:《阳关三叠》以王维《送元二使安西》入乐,末句为「西出阳关无故人」,第四声即指此句。

4. 频倾:屡屡斟酒。

5. 仙乡:仙人居处,此指天台。

6. 因循:拖延、蹉跎。

7. 劝酒人:席间劝酒的人,此指送别者。

译文

天台山的那条旧路。

该怨恨刘郎来了又走。

送别的酒一再斟满。

怎忍听《阳关》第四声。

刘郎还没有老。

还想着再回到那仙乡。

只怕一再拖延。

就见不到如今劝酒的人了。

赏析

此词送别而全用天台刘阮事,以仙凡之别写聚散之促。起句「天台旧路」,四字即把读者带入刘晨、阮肇入山遇仙的旧事;「应恨刘郎来又去」,一个「恨」字替仙女立言,怪的是刘郎来了又走,主意却落在行人身上。「别酒频倾」回到眼前,酒一再斟满,是留客的意思,也是无话可说的意思。

「忍听《阳关》第四声」,《阳关三叠》以王维《送元二使安西》入乐,末句「西出阳关无故人」最为动人,第四声正指此句。不说离别之苦,只说「忍听」,苦自在其中。下片「刘郎未老」承上片「刘郎」而来,人还未老,尚有重来之望;「怀恋仙乡重得到」,说他心里还惦记着那去处,语气由送别转为代筹。

「只恐因循」四字一转,怕的是蹉跎岁月,仙缘难再;「不见如今劝酒人」,收在眼前劝酒的人身上,意思是即便再去,今日席上这些人也见不着了。全词上片写走,下片写想再回来,末句又把「再回来」的可能轻轻否掉,一转再转,愈转愈深。以仙事写别情,容易落空,此篇却句句落到酒、到歌声、到席上的人,故不虚。用典只取刘郎一事反复翻弄,不杂他典,故篇幅虽短而气脉贯串;结句从仙境落回人间,正是全词的着力处。

作者简介

苏轼,(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和仲,号铁冠道人、东坡居士,世称苏东坡、苏仙,汉族,眉州眉山(四川省眉山市)人,祖籍河北栾城,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画家,历史治水名人。与父苏洵、弟苏辙三人并称“三苏”。苏轼是北宋中期文坛领袖,在诗、词、散文、书、画等方面取得很高成就。文纵横恣肆;诗题材广阔,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与辛弃疾同是豪放派代表,并称“苏辛”;散文著述宏富,豪放自如,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苏轼善书,“宋四家”之一;擅长文人画,尤擅墨竹、怪石、枯木等。与韩愈、柳宗元和欧阳修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作品有《东坡七集》《东坡易传》《东坡乐府》《潇湘竹石图卷》《古木怪石图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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