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宋代 苏轼
落花闲院春衫薄。
薄衫春院闲花落。
迟日恨依依。
依依恨日迟。
梦回莺舌弄。
弄舌莺回梦。
邮便问人羞。
羞人问便邮。
注释
1. 回文:使语句回环往复、倒读亦能成文的一种体式。
2. 闲院:幽静的庭院。
3. 春衫薄:春日衣衫单薄,亦暗含寒意。
4. 迟日:春日天长,日行迟迟,语出《诗经》「春日迟迟」。
5. 依依:依恋不舍之貌。
6. 莺舌弄:莺鸟婉转啼鸣,如弄舌调声。
7. 邮便:驿站传递书信之便,此指托人捎信。
8. 羞:害羞,难以启齿。
译文
落花飘在幽静的庭院,春衫显得单薄。
薄衫立在春日的院中,闲花纷纷落下。
春日迟迟,恨意缠绵不舍。
缠绵不舍,只恨日头走得太慢。
梦醒时莺鸟正婉转啼鸣。
莺声弄舌,又把人的梦引了回去。
想托邮使捎信,又羞于向人开口。
怕人问起,便托邮使传书。
赏析
此词为回文之作,上下两阕各由两组回文句构成,后句是前句的倒读。起两句「落花闲院春衫薄,薄衫春院闲花落」,前句顺读为景,后句倒读仍自成句,字字相同而语序相反,院落、落花、春衫、薄寒诸意象在两番回环中互相映带,读来如人影在镜中往还。「迟日恨依依,依依恨日迟」,则由景入情,春日迟迟而恨意依依,倒读之后语序一变,情绪却仍缠绕不去。
下阕「梦回莺舌弄,弄舌莺回梦」,写梦醒时莺声弄舌,倒读则成莺舌弄而梦回,一因一果在回文中互为因果,梦与莺、醒与睡界限模糊,正是闺中人昼寝初醒的恍惚。「邮便问人羞,羞人问便邮」,写欲托邮使传书而羞于启齿,倒读之后意为怕人问起便托邮传信,语意曲折,把女儿家的迟疑写得极细。
回文体难在两句之间既要字面回环,又要各自成句、语义可通,此词于此颇为稳贴。八句四组回文,字面往复如织锦回梭,读来有一种回旋的韵律感。所写不过是春闺迟日、梦回莺啼、欲寄书而羞问的寻常情事,却因回文的形式而使情绪一再折返,仿佛心事盘旋而不能出,形式与内容在此恰好相合,为宋人回文词中较为自然的一首。
作者简介
苏轼,(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和仲,号铁冠道人、东坡居士,世称苏东坡、苏仙,汉族,眉州眉山(四川省眉山市)人,祖籍河北栾城,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画家,历史治水名人。与父苏洵、弟苏辙三人并称“三苏”。苏轼是北宋中期文坛领袖,在诗、词、散文、书、画等方面取得很高成就。文纵横恣肆;诗题材广阔,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与辛弃疾同是豪放派代表,并称“苏辛”;散文著述宏富,豪放自如,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苏轼善书,“宋四家”之一;擅长文人画,尤擅墨竹、怪石、枯木等。与韩愈、柳宗元和欧阳修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作品有《东坡七集》《东坡易传》《东坡乐府》《潇湘竹石图卷》《古木怪石图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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