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子

宋代

苒苒中秋过,萧萧两鬓华。

寓身化世一尘沙。

笑看潮来潮去、了生涯。

方士三山路,渔人一叶家。

早知身世两聱牙。

好伴骑鲸公子、赋雄夸。

注释

1. 苒苒:渐渐,形容时光推移。

2. 萧萧:稀疏的样子,此形容鬓发零落花白。

3. 寓身化世:寄身于变化流转的世间。

4. 一尘沙:喻自身渺小如尘沙。

5. 方士:方术之士,指求仙炼丹者。

6. 三山:海上三神山,指蓬莱、方丈、瀛洲。

7. 聱牙:本指文句不顺口,此喻彼此抵牾、不相投合。

8. 骑鲸公子:指李白,相传其醉骑鲸鱼入海,一说泛指仙逸之士。

译文

中秋渐渐过去,两鬓已经稀疏花白。

寄身于流转变化的世间,不过一粒尘沙。

笑看潮水来来去去,就这样了结一生。

方士走的是海上三山的路,渔人以一叶小舟为家。

早知道身与世处处相违。

不如去陪伴骑鲸的李白,写雄奇夸饰的诗赋。

赏析

这首词写中秋过后的迟暮之感,起两句以叠字领起。「苒苒中秋过」写时序推移,苒苒有渐渐之意,节候在不知不觉中滑过;「萧萧两鬓华」写容颜,萧萧状鬓发稀疏,华即花白。两句一外一内,节序之迁与身世之衰同时落定,笔势极平而分量不轻。

「寓身化世一尘沙」把自身置于流转变化的世界中,比作一粒尘沙,语意近于佛道两家对身世的观照。「笑看潮来潮去、了生涯」紧承此意,潮之来去如世事之起灭,一个「笑」字不作悲语,是以旷达承无奈。「了生涯」三字尤可玩味,了是了结、尽,把一生安放在潮水的往复里,语气平静而内含苍凉。上片由鬓发写到身世,由身世写到潮水,层层收束到「生涯」二字上,格局由窄而宽。

下片转出两条出路。「方士三山路」指海上三神山,是求仙的一路;「渔人一叶家」指扁舟一叶、以水为家,是避世的一路。两者一虚一实,都是对「身世两聱牙」的回应。聱牙本指文句不顺口,此喻身与世相违、处处抵牾,词人自道早知如此。「好伴骑鲸公子、赋雄夸」以李白骑鲸的传说作结,愿与那样的逸才同游,把胸中郁积化作雄奇之赋。全篇由衰鬓写到身世,由身世写到仙隐,末以豪语收束,正是苏轼惯用的以放旷解纠缠之法。

作者简介

苏轼,(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和仲,号铁冠道人、东坡居士,世称苏东坡、苏仙,汉族,眉州眉山(四川省眉山市)人,祖籍河北栾城,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画家,历史治水名人。与父苏洵、弟苏辙三人并称“三苏”。苏轼是北宋中期文坛领袖,在诗、词、散文、书、画等方面取得很高成就。文纵横恣肆;诗题材广阔,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与辛弃疾同是豪放派代表,并称“苏辛”;散文著述宏富,豪放自如,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苏轼善书,“宋四家”之一;擅长文人画,尤擅墨竹、怪石、枯木等。与韩愈、柳宗元和欧阳修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作品有《东坡七集》《东坡易传》《东坡乐府》《潇湘竹石图卷》《古木怪石图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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