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船

宋代

何处采菱归暮。

隔宵烟、菱歌轻举。

白苹风起月华寒,影朦胧、半和梅雨。

脉脉相逢心似许。

扶兰棹、黯然凝伫。

遥指前村,隐隐烟树,含情背人归去。

注释

1. 采菱:采摘菱角,此处指采菱女。

2. 菱歌:采菱时所唱之歌。

3. 白苹:水中浮草,常写江南水乡秋景。

4. 月华:月光。

5. 兰棹:木兰木所制之桨,代指船。

6. 凝伫:凝神久立。

7. 梅雨:初夏江淮间连绵之雨。

译文

在何处采菱直到日暮归去。

隔着夜雾,采菱的歌声轻轻升起。

白苹风起月光清寒,身影朦胧,半与梅雨相和。

含情脉脉相逢,心意仿佛已相许。

手扶兰桨,黯然长久伫立。

遥指前方村落,烟树隐约,含情背转身归去。

赏析

此词写水乡秋夜采菱女的邂逅与含情归去,意境清远而情致婉转,是宋人小令中写儿女柔情而不落轻佻之作。起笔「何处采菱归暮」以问句领起,于苍茫暮色中点出采菱而归的女子,不直写其人而先写其行,留白处自有想象空间。「隔宵烟、菱歌轻举」承上,夜雾未散,菱歌自烟水中轻轻升起,听觉与视觉交错,写出水乡特有的朦胧与闲远,也为后文的相逢设下迷离的背景。

过片「白苹风起月华寒,影朦胧、半和梅雨」转入景物铺陈,白苹风起,月光清寒,人影与雨色相和而朦胧,将秋夜的清冷与心事的迷离融而为一,景中已暗含情。其后「脉脉相逢心似许」方点出相逢,两心默契仿佛已然相许,不着一个「爱」字而情意自见,用笔极省,却把刹那的倾心写得极真切,于无声处见深婉。

结处「扶兰棹、黯然凝伫」写别时的凝伫不语,「遥指前村,隐隐烟树,含情背人归去」写女子的悄然归去,她背身而去,只遥指前村烟树,含情而不一言,余韵悠长。全词以景引情,以情结景,于短小篇幅中写出人世相逢的偶然与怅惘,清空中有深婉,语尽而意不尽,颇见含蓄之妙。

作者简介

孙浩然,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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