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乡子

宋代

小蕊受春风。

日日宫花花树中。

恰向柳绵撩乱处,相逢。

笑靥旁边心字浓。

归路草茸茸。

家在秦楼更近东。

醒去醉来无限事,谁同。

说著西池满面红。

注释

1. 小蕊:初绽的花蕊,或借指女子。

2. 宫花:宫廷所植之花,亦指歌筵之花。

3. 柳绵:柳絮。

4. 笑靥:笑时颊上的酒窝,指笑容。

5. 心字:心字形的香或装饰,喻指情意。

6. 秦楼:泛指女子居所,典出弄玉事。

7. 西池:西边的池苑,泛指游宴之地。

译文

小蕊承受着春风。

日日在宫花花树之间。

正逢柳絮撩乱之处,与你相逢。

笑容旁边心字情意正浓。

归途草色茸茸。

家在秦楼更靠东边。

醒去醉来多少往事,与谁相共。

说起西池便满面羞红。

赏析

晏几道这首「南乡子」写与一女子的相遇与相忆。上片记相逢之景,「小蕊受春风」「日日宫花花树中」先以花树春风铺写背景,其人如在花中,姿容与春色相融。「宫花花树」叠用花字,倍增烂漫,反衬后文独忆之冷,章法先暖后寒。「恰向柳绵撩乱处,相逢」以柳絮撩乱的迷蒙之景写不期而遇,景乱而情动,相逢之喜暗含其中;「笑靥旁边心字浓」收住相遇,笑容与心字并写,形神俱到,情意之浓可见。

下片写别后,「归路草茸茸」「家在秦楼更近东」由相逢转归途,草色茸茸与秦楼东风,俱是温软记忆,近东之语更添依依。「醒去醉来无限事,谁同」以问句撇出孤怀,醒醉之间往事堆叠,而无人与共,独处之况自见;「说著西池满面红」以娇羞作结,提及西池便面红,含情之态宛然,余味不尽。

全词上写欢逢、下写独忆,以景牵情,以问转意。小蕊、宫花、柳绵、秦楼、西池,意象轻艳而不浮,切合晏词写歌酒情事的本色。结句「一面红」收束万语,含蓄最胜,于无言处见深情,可见小令以少总多、以淡笔写浓情之妙。通篇不事雕饰,而欢愁二境对照分明,读之如见其人、如闻其语,北宋小令之肖物传神,于此可见一斑。

作者简介

晏几道(1038年—1110年),北宋著名词人。字叔原,号小山,抚州临川文港沙河(今属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人。晏殊第七子。 历任颍昌府许田镇监、乾宁军通判、开封府判官等。性孤傲,中年家境中落。与其父晏殊合称“二晏”。词风似父而造诣过之。工于言情,其小令语言清丽,感情深挚,尤负盛名。表达情感直率。多写爱情生活,是婉约派的重要作家。有《小山词》留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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