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春迟
宋代 张先
欲借红梅荐饮。
望陇驿、音信沈沈。
住在柳州东岸,彼此相思,梦去难寻。
乳燕来时花期寝。
淡月坠、将晓还阴。
争奈多情易感,音信无凭,如何消遣得初心。
注释
1. 红梅:早梅之一种,花色淡红。
2. 荐饮:进酒佐饮,此处谓借梅寄情。
3. 陇驿:泛指远方驿路,暗用折梅自陇头寄远的故事。
4. 沈沈:同「沉沉」,杳无音讯貌。
5. 柳州:泛指植柳的水岸,一说即柳树成荫的洲渚。
6. 花期寝:花期已止。
7. 寝:止息。
8. 乳燕:雏燕。
9. 争奈:怎奈。
10. 初心:当初的心愿情意。
译文
想要借一枝红梅来佐酒寄情。
遥望陇山驿路,音信却杳无消息。
住在柳树成荫的水岸东边,彼此思念着,连梦中前去也难以寻见。
雏燕飞来的时候,花期已经过去。
淡月西坠,天将破晓还带着阴沉。
怎奈多情之人容易感伤,音信又全无凭准,这份初心叫如何消遣。
赏析
此词写别后相思,以红梅起兴,以音信无凭贯穿全篇,情致低回不尽。起句「欲借红梅荐饮」,欲借梅花以寄情致,古有折梅逢驿使、聊赠一枝春的故事,陇驿云云正与之相应;然而望陇驿而音信沈沈,沈沈即沉沉,言杳无消息,一开篇便把盼望与失望同时写出,笔意沉着。
「住在柳州东岸,彼此相思,梦去难寻」,柳州或泛指柳岸之洲,两岸相望而不得相见,唯付诸梦寐,而梦去难寻,连梦中相会亦不可得,层层递退,愈见情深。相望者彼此,则两地相思俱在一笔之中,用笔省净而情意弥满。
过片「乳燕来时花期寝」,乳燕新来而花期已过,时序流转,春事阑珊,暗写别离之久。淡月坠、将晓还阴,写长夜无眠之景,月坠将晓而天色犹阴,心绪亦如天气之阴沉,情景相生,不落痕迹。
结拍「争奈多情易感,音信无凭,如何消遣得初心」,怎奈多情之人最易感伤,而音信又全无凭准,当初的心愿情意如何消遣得掉,以问语收束,无可奈何之情溢于言外。全词由望驿而梦寻,由花期而晓阴,步步写来,皆归于音信无凭四字,张先词之婉约细密,于此可见一斑。
作者简介
张先(990-1078),字子野,乌程(今浙江湖州吴兴)人。北宋时期著名的词人,曾任安陆县的知县,因此人称“张安陆”。天圣八年进士,官至尚书都官郎中。晚年退居湖杭之间。曾与梅尧臣、欧阳修、苏轼等游。善作慢词,与柳永齐名,造语工巧,曾因三处善用“影”字,世称张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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