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梧・蝶恋花

宋代

伫倚危楼风细细。

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

草色烟光残照里。

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

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衣带渐宽终不悔。

为伊消得人憔悴。

注释

1. 危楼:高楼。

2. 黯黯:昏暗不明貌,此处形容春愁弥漫。

3. 烟光:云霭与日光。

4. 会:理解、懂得。

5. 凭阑:倚栏。

6. 疏狂:狂放不羁。

7. 强乐:勉强寻欢作乐。

8. 衣带渐宽:指人渐消瘦,衣带变松。

9. 伊:指所爱之人。

10. 消得:值得、甘愿。

译文

久久倚立高楼,微风细细吹拂。

极目远望,春愁黯黯然从天边升起。

在夕阳残照里,草色与烟光交织。

默默无言,谁又能领会这倚栏的心意。

打算放纵狂放,图谋一醉忘忧。

面对美酒放歌,强寻欢乐却仍觉无味。

衣带渐渐宽松,我始终不肯后悔。

为了她,甘愿教人憔悴消瘦。

赏析

此词写春望怀人、痴情不改之思。上片由登楼望远写起,「伫倚危楼风细细」以细风微拂烘托独倚之孤,「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将无形春愁化为自天际生出的黯黯烟霭,由景及情,愁之广远可见。「草色烟光残照里」以暮色中的草色烟光渲染,「无言谁会凭阑意」则点出凭栏之人在无言中无人会意的落寞。

下片由外景转入内心,「拟把疏狂图一醉」欲借疏狂醉酒驱愁,「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却写强作欢笑终觉寡味,反衬愁根难拔。「衣带渐宽终不悔」以形销骨立之态,写执着之深;「为伊消得人憔悴」直点缘由,甘愿为所爱憔悴消瘦。

全词层层转折:望愁、凭栏、图醉、强乐,终归于不悔二字,由外而内、由浅入深。春愁之写不黏不滞,末二句以决绝语收束,情至深而无衰飒之气,将怀人之痴推向极点。

作者简介

柳永,(约984年—约1053年)北宋著名词人,婉约派代表人物。汉族,崇安(今福建武夷山)人,原名三变,字景庄,后改名永,字耆卿,排行第七,又称柳七。宋仁宗朝进士,官至屯田员外郎,故世称柳屯田。他自称“奉旨填词柳三变”,以毕生精力作词,并以“白衣卿相”自诩。其词多描绘城市风光和歌妓生活,尤长于抒写羁旅行役之情,创作慢词独多。铺叙刻画,情景交融,语言通俗,音律谐婉,在当时流传极其广泛,人称“凡有井水饮处,皆能歌柳词”,婉约派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对宋词的发展有重大影响,代表作 《雨霖铃》《八声甘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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