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幷序） 一○八

六贼：佛家语，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能劫夺善法，如贼。心贼：心中的妄念、贪欲（最根本之贼）。游浪：游荡放逸。同迴：同“回”，往复回旋。疾姡：疾，急速；姡（huá），狡猾，指狡滑之病。却：退、摒除。悭贪：吝啬贪婪（悭，吝惜）。通达者：通明达观之人。迷性：迷昧的本性。若为开：如何能开（若，何；为，语助）。

六贼都成为祸患，心贼更是最大的灾。

东西两边喜好游荡，南北往复回旋。

狡滑之疾终难摒除，悭贪才去便又重来。

若不是通达的人，迷昧的本性如何能开。

赏析

此首以佛家六贼为说，特标心贼为诸患之源，劝人通达以开迷性。起联「六贼俱为患，心贼最为灾」先立总纲：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皆能惹患，而心之贼尤为大灾，点出万恶由心。中联「东西好游浪，南北事同迴」写心念放逸无定：忽东忽西、南来北往，往复回环而不止，正是心猿意马之象。

后半「疾姡终难却，悭贪去即来」「自非通达者，迷性若为开」就心贼之难治与可治立说：狡滑之疾终难摒除，悭贪才去便又重来，除非是通达之人，否则迷昧的本性如何能开？

王梵志借佛教心性之论入诗，却以「游浪」「同迴」等俗语描摹妄心，使玄理近人。诗虽短，已把摄心之要说得醒豁，与其色空、无常诸作同属劝修一路，宜静观而不可作愤世语读。心贼之患，甚于外寇，此诗之眼，正在「心贼最为灾」一句，读之足为警策。

王梵志，唐代白话诗人。其诗多用通俗口语写世态人情、贫富生死和佛理劝诫，语言浅近而富讽喻意味，是唐代通俗诗与佛教文学中的重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