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幷序） 五十七

丹石：丹砂、矿石，古人用以炼服求长生。黄泉：指地下葬身之处，代指死亡。赎命：赎回性命。买年：买得寿数。色活：谓表面鲜活、容色如生；色，指形色、表象。注著：项改作拄著，倚靠、撑持之意；注著，凝注、依附。上头天：指上天、头顶之天，言人终须依凭天命。

自古服食丹石的人，接连不断地走入黄泉。

万种珍宝也赎不回性命，千斤金银也买不到寿年。

有生便有死，哪有什么先后之分。

人人都只是外表鲜活地活着，到头倚靠的仍是上天的定数。

赏析

王梵志此诗针对唐人好服丹石求长生的风气，作一针见血的讥讽与劝诫。唐代朝野盛行金丹服食，士人往往耗财炼药、求为不死，结果反多中毒暴亡，这种社会风气正是诗中所刺的对象。起首「古来服丹石，相次入黄泉」，以历史经验立论：历来迷信丹药的人，反而一个个早早葬身黄泉，所谓长生恰成速死。这两句以冷峻的事实破除了服食求仙的幻梦，也暗含对盲目崇信方术的嘲讽，语气平实却分量沉重。

中间「万宝不赎命，千金不买年」，用财货与寿命的对举，说明无论怎样的富贵珍宝，都换不回一条命、买不到一缕寿数，把死亡的绝对性写得无可辩驳。「有生即有死，何后复何先」，更从哲理上收拢：生死相随，本无先后，不必妄求躲过。末句「人人总色活，注著上头天」，写人虽都表面鲜活地活着，最终所倚仗的无非是上天的安排。全诗由具体现象说到根本道理，语言俚俗而说理透辟，既讥刺了当时服饵求仙的虚妄，也延续了诗人以日常经验破除执迷的一贯风格。

王梵志，唐代白话诗人。其诗多用通俗口语写世态人情、贫富生死和佛理劝诫，语言浅近而富讽喻意味，是唐代通俗诗与佛教文学中的重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