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

唐代

万里峰峦归路迷,未判容彩借山鸡。

新春定有将雏乐,阿阁华池两处栖。

注释

1. 判:分别、辨明。未判,无从分辨。

2. 容彩:仪容与光彩。

3. 山鸡:野鸡。古有山鸡临水照影、舞而不止的传说;又与凤凰形近而贱贵悬殊,此处借指凡鸟,喻真凤不为人识。

4. 将雏(jiāng chú):带着幼鸟。将,携带;雏,幼鸟,喻子女相随。

5. 阿阁:四面有檐的楼阁,相传黄帝时凤凰曾栖于阿阁,见《韩诗外传》。后以阿阁为凤凰栖止之地,代指清贵之所。

6. 华池:传说中昆仑山上的仙池,亦是凤凰栖息游处之地。

译文

飞越万里峰峦,却迷失了归路;连自己的风采毛色也分辨不清,仿佛要借山鸡的光彩。

新春时节定会有携带雏鸟的欢乐,在阿阁与华池两处安然栖息。

赏析

这是一首咏凤自寓的小诗,以凤之失路自伤怀抱,是义山“美人香草”式寄托的典型短章。首句“万里峰峦归路迷”起势极大而落笔极悲:凤凰翱翔万里,却在层峦叠嶂之间迷失了归路。凤本应翱翔于清宁之境,如今困于万山,进退失据——这正是诗人一生行藏的写照:他以骈文奏章受知于令狐楚,又娶王茂元之女而陷入牛李党争夹缝,从此万里鹏程化作万里迷途。“迷”字是全篇根柢。次句“未判容彩借山鸡”用“山鸡照影”与凤五采之典再加一层屈辱:凤凰的风采容色,竟弄到无法分辨,仿佛要借山鸡的光彩才得以自存——凤与山鸡,贵贱天渊,而世人莫辨,真凤反须依伪以自明,此语极沉痛,写尽不遇于时、见弃于世的愤懑。三、四句却于绝境中翻出温情与希望:“新春定有将雏乐,阿阁华池两处栖”——新春到来,凤必将携雏鸟同乐,在黄帝时凤凰栖止的阿阁、昆仑之华池两处安然栖宿。“将雏”是古诗中父母携子之常语,凤雏同乐,是最朴素的人伦之乐;“定有”二字说得笃定,是诗人在穷途中的自我期许与自宽:一时迷路受辱不足论,终有振翼还巢、栖止清贵之地的一天。全诗前二句写现实之困与见轻之辱,后二句写未来之望,欲抑先扬而又转悲为慰,转折之间见出诗人于沉沦中不坠其志的自负;以凤自比,典丽之中自有一段孤高在。

作者简介

李商隐(约813年—约858年),字义山,号玉谿生,又号樊南生,原籍怀州河内(今河南沁阳市)人,后随祖辈移居荥阳(今河南省郑州市),晚唐时期诗人。他擅长诗歌写作,骈文文学价值也很高,是晚唐最出色的诗人之一,和杜牧合称“小李杜”,与温庭筠合称为“温李”,因诗文与同时期的段成式、温庭筠风格相近,且三人都在家族里排行第十六,故并称为“三十六体”。其诗构思新奇,风格秾丽,尤其是一些爱情诗和无题诗写得缠绵悱恻,优美动人,广为传诵。但部分诗歌过于隐晦迷离,难于索解,至有“诗家总爱西昆好,独恨无人作郑笺”之说。因处于牛李党争的夹缝之中,一生很不得志。死后葬于家乡沁阳(今河南焦作市沁阳与博爱县交界之处)。作品收录为《李义山诗集》。

唐诗李商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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