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阳楼

唐代

欲为平生一散愁,洞庭湖上岳阳楼。

可怜万里堪乘兴,枉是蛟龙解覆舟。

注释

1. 散愁:排遣、消散愁绪。散,消散、排遣。2. 岳阳楼:湖南岳阳城西门城楼,下临洞庭湖,唐代已为登览胜地,相传由三国鲁肃阅军楼旧址改建。3. 洞庭湖:在今湖南省北部,古称“八百里洞庭”,湘、资、沅、澧诸水汇注于此。4. 乘兴:趁着一时的兴致前往,用晋人王子猷雪夜访戴“乘兴而行”的典故,谓随兴所之。5. 枉是:徒然、白白地,含有“于事无补”的慨叹。6. 蛟龙:传说中能兴风作浪、发洪覆舟的水中龙属;古人视大湖深江为蛟龙所居,舟行覆没常归咎于蛟龙作祟。7. 解覆舟:懂得(惯于)掀翻船只。解,能够、惯会。

译文

本想在这洞庭湖上、岳阳楼头,把平生的愁绪一总排散。

可怜这万里烟波,正可乘兴畅游,却枉然听说湖中蛟龙惯会掀翻行船。

赏析

这是一首借岳阳楼抒怀的七绝。起句“欲为平生一散愁”,直陈心事:诗人本想在洞庭湖上登楼远眺,把平生郁积的愁绪一举散开。“一散愁”三字下得极重,可见愁之深积已久,非寻常风景所能排遣,也暗示此行本是抱着自我排解的期望。次句“洞庭湖上岳阳楼”点明地点,八百里洞庭烟波浩渺,岳阳楼俯瞰大湖,正是古来登临遣怀的名胜,起承两句一写心情、一写地望,构成“借景散愁”的期待。第三句陡然一转,“可怜万里堪乘兴”,洞庭万里,正堪乘兴而游,这本是快意之事;然而末句“枉是蛟龙解覆舟”却翻出凶险:湖中蛟龙惯会覆舟,人纵有乘兴万里之豪情,随时可能葬身波底。“枉是”二字冷峭之极——纵然江山胜景如此,于我何益?诗以“散愁”始,以“覆舟”之忧终,愁未曾散,反添一层身世之惧。李商隐一生困于牛李党争,沉沦幕府,辗转道途,多次往返于巴蜀、江湘之间,舟行洞庭实有其事,故湖上风波之险,在他笔下不仅是自然之险,更是宦途倾轧、命途多舛的象征:万里乘兴是士人的抱负与兴致,蛟龙覆舟则是黑暗势力随时可能加诸的摧残。全诗二十八字,先扬后抑,以乐景写哀,以小诗寓大感慨,冷峻之中见沉痛,正是义山绝句“深情绵邈而带涩味”的典型面目。

作者简介

李商隐(约813年—约858年),字义山,号玉谿生,又号樊南生,原籍怀州河内(今河南沁阳市)人,后随祖辈移居荥阳(今河南省郑州市),晚唐时期诗人。他擅长诗歌写作,骈文文学价值也很高,是晚唐最出色的诗人之一,和杜牧合称“小李杜”,与温庭筠合称为“温李”,因诗文与同时期的段成式、温庭筠风格相近,且三人都在家族里排行第十六,故并称为“三十六体”。其诗构思新奇,风格秾丽,尤其是一些爱情诗和无题诗写得缠绵悱恻,优美动人,广为传诵。但部分诗歌过于隐晦迷离,难于索解,至有“诗家总爱西昆好,独恨无人作郑笺”之说。因处于牛李党争的夹缝之中,一生很不得志。死后葬于家乡沁阳(今河南焦作市沁阳与博爱县交界之处)。作品收录为《李义山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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