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罗劭兴

唐代

棠棣黄花发,忘忧碧叶齐。

人闲微病酒,燕重远兼泥。

混沌何由凿,青冥未有梯。

高阳旧徒侣,时复一相携。

注释

1. 罗劭兴:李商隐的友人,生平不详。

2. 棠棣(dì):即郁李,春日开黄花,《诗经·小雅·常棣》以棠棣喻兄弟。

3. 忘忧:萱草的别名,古人以为萱草可以忘忧。

4. 病酒:因饮酒过量而困乏不适。燕重远兼泥:燕子远飞衔泥,身体沉重;兼,加之。

5. 混沌(dùn):传说中央之帝名混沌,无七窍;倏、忽为其凿七窍,日凿一窍,七日而混沌死。见《庄子·应帝王》。

6. 青冥:青天。未有梯:没有登天之梯,喻仕进无路。

7. 高阳旧徒侣:用郦食其典。郦食其(lì yì jī)初见刘邦,自称“高阳酒徒”,后以“高阳徒侣”指纵酒放达的朋友。

译文

棠棣开出了黄花,忘忧草的碧叶长得整齐。

人闲居无事,微微为酒所困;燕子远道衔泥,身子显得沉沉的。

混沌由谁来凿开呢?青天之上,又没有可登的梯子。

只有高阳酒徒的那些旧日伙伴,还时常来约我同游共醉。

赏析

《寄罗劭兴》是李商隐寄怀友人罗劭兴的五律,写闲居中的病酒之态与对旧日交游的追忆。首联“棠棣黄花发,忘忧碧叶齐”以两种草木起兴:棠棣(一作郁李之类)开出黄花,萱草(忘忧草)碧叶长得整整齐齐。棠棣喻兄弟友于,萱草名“忘忧”,两相对举,既点明时令,又暗含对友情与宽解的期待,起得含蓄。颔联“人闲微病酒,燕重远兼泥”是写闲的名句:人闲居无事,微微被酒所困(病酒,饮酒过量后的不适);燕子衔泥筑巢,因泥湿而身重,又兼远道飞来。“燕重远兼泥”造语极细——燕子远飞带泥,故而“重”,观察入微,而燕子营巢正反衬人的闲滞无聊,物我对照,闲愁自见。颈联“混沌何由凿,青冥未有梯”忽发感慨:混沌由谁来凿开?青天之上没有云梯可登。前句用《庄子》中央之帝混沌无七窍、被日凿一窍而死的典故,后句化“上天无梯”之叹,合观则是:世路混沌不可开凿,仕途青冥无阶可攀,极写处境之困、报国之无门,愤懑以诙谐出之。尾联“高阳旧徒侣,时复一相携”用郦食其自称“高阳酒徒”的典故,说高阳旧日那些酒徒伴侣,还时常约我同游共醉——身在困顿,唯借旧友杯酒相携,聊慰寂寞。全诗由物及人、由闲及愤,结于友谊,温柔敦厚而不失峭郁本色。

作者简介

李商隐(约813年—约858年),字义山,号玉谿生,又号樊南生,原籍怀州河内(今河南沁阳市)人,后随祖辈移居荥阳(今河南省郑州市),晚唐时期诗人。他擅长诗歌写作,骈文文学价值也很高,是晚唐最出色的诗人之一,和杜牧合称“小李杜”,与温庭筠合称为“温李”,因诗文与同时期的段成式、温庭筠风格相近,且三人都在家族里排行第十六,故并称为“三十六体”。其诗构思新奇,风格秾丽,尤其是一些爱情诗和无题诗写得缠绵悱恻,优美动人,广为传诵。但部分诗歌过于隐晦迷离,难于索解,至有“诗家总爱西昆好,独恨无人作郑笺”之说。因处于牛李党争的夹缝之中,一生很不得志。死后葬于家乡沁阳(今河南焦作市沁阳与博爱县交界之处)。作品收录为《李义山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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