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楼晚望

唐代

湖山翠欲结蒙笼,汗漫谁游夕照中。初语燕雏知社日,

不欲登楼更怀古,斜阳江上正飞鸿。

注释

1. 蒙笼:草木茂密、烟霏朦胧的样子;形容暮霭中山色迷蒙。

2. 汗漫:广大渺茫、无边无际的样子;语本《淮南子》'与汗漫期于九垓之外',后亦指仙游缥缈之境。

3. 燕雏:幼燕。

4. 社日:古代春秋两次祭祀土地神的日子;燕子春社而来、秋社而去,古以为燕知社日。

5. 登楼:用东汉末王粲避乱荆州、登楼作《登楼赋》抒怀乡忧思之典,后以'登楼'代指登高怀愁。

6. 怀古:追念古昔、感兴亡之事。

7. 飞鸿:飞翔的大雁,常寓漂泊、传书之意。

8. 斜阳:傍晚西斜的太阳。

译文

湖光山色苍翠欲滴,暮霭正凝成朦胧一片,

在这浩渺无际的夕照之中,有谁在遨游?

初试啼声的雏燕,也懂得春社的日期,

我不想像古人那样登楼、更添怀古的愁绪,

可斜阳之下,江面上正有鸿雁成阵高飞。

赏析

此诗写江楼晚望,即景兴感。起句'湖山翠欲结蒙笼':湖光山色苍翠欲滴,暮霭正渐渐凝结成朦胧一片——'翠欲结'三字炼得极工,翠色浓得仿佛可以凝结,而'蒙笼'(草木繁密、烟霏迷蒙貌)使明丽山色渐入苍茫,为'夕照'铺底。次句'汗漫谁游夕照中':在这浩渺无际的夕照山水之间,有谁在遨游?'汗漫'本为不可知之远境(《淮南子》'吾与汗漫期于九垓之外'),借指水天辽阔无边;'谁游'一问,暮色四合而无人共赏,孤独之感已在不言中。第三句'初语燕雏知社日'笔锋转向细微生趣:初试啼声的雏燕也知晓春社的日期——燕子以春分前后为社日来、秋分前后为社日去,'初语'与'知社日'相连,写节序之信、物候之灵,新生小燕的呢喃为苍茫晚景添一点生涩的生机。结联陡转直下:'不欲登楼更怀古,斜阳江上正飞鸿'——不想像古人那样登楼而更添怀古之愁,可是抬眼处,斜阳江上,鸿雁正成阵高飞!王粲登楼之典'怀古'暗用其意而不点破:越说不欲怀古,越见怀古难禁;飞鸿万里、斜阳无声,今古兴亡之慨、身世飘泊之思,尽在这幅空阔的晚景图中。全诗以景起以景结,中间一问一转,俊爽之中含苍茫,是杜牧晚望诗的典型境界。

作者简介

杜牧(公元803-约852年),字牧之,号樊川居士,汉族,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唐代诗人。杜牧人称“小杜”,以别于杜甫。与李商隐并称“小李杜”。因晚年居长安南樊川别墅,故后世称“杜樊川”,著有《樊川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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