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太昱禅师

1. 太昱禅师：杜牧交游中的一位僧人，生平不详；禅师为对修禅高僧的尊称。2. 禅床：僧人坐禅所用的床榻。3. 径山：山名，在今浙江杭州余杭，唐代法钦禅师开山建寺，为著名禅宗道场；“心与径山期”谓其心期许归往径山。4. 结社：僧俗结伴修学、赋咏结成的团体，如东晋慧远白莲社之类。5. 高客：高士、名流。6. 登坛：高僧登座讲经说法。7. 小师：对年轻资浅僧人的称呼，指受业弟子。8. 滩：江河中水浅流急、多石之处，行船须逆流牵挽，故雨后水涨则“上滩迟”。9. 南斋：南面的书斋，或指禅师居处的斋室。

禅床安在幽深的竹林里，

禅师的心早已期许着径山。

与他结社往来的多是高流名士，

登坛听讲的尽是后进小师。

早秋时节归寺的路途遥远，

新雨之后逆流上滩船行迟缓。

分别之后江上云色一片澄碧，

愿你南边斋中寄来一首相忆的诗。

这是杜牧送别一位禅师的五言律诗。太昱禅师其人，文献可征者少，诗中“径山期”云云，可知其与杭州径山一系的禅门渊源。首联写别前之境：“禅床深竹里，心与径山期”，禅师坐禅之床设在幽深竹林之中，而他的心早已期许着径山。竹之幽深见其修持之清寂，“心与径山期”则点明此行归宿，起笔即人境交融，把一位方外之人的神采立了起来。颔联赞其门庭：“结社多高客，登坛尽小师”，与他结社论道的多是高流名士，而他登坛说法时，座下听讲的皆是后进小师——一“多”一“尽”之间，写出这位禅师上交胜流、下接来学的大德身份，属对工稳而不露痕迹。颈联转入别情，全诗最见工力处：“早秋归寺远，新雨上滩迟”，早秋时节归程遥远，新雨之后江水湍急，逆流上滩船行迟缓。两句纯以行路之“远”“迟”作对，不着一字言别，而别绪的滞重、牵挂的绵长尽在“远”与“迟”之中，正是唐人送别诗“不著一字，尽得风流”的写法。尾联悬想别后：“别后江云碧，南斋一首诗”，分别之后，你那边江上云色该是一片澄碧，南边书斋里当会有一首诗寄来相忆。以“江云碧”的清远意象收束，把离愁化为一片可望的诗境，又以“一首诗”预约两地音问，情深而言淡。全诗章法由人及别、由别及后，写禅师而不落俗套的空泛禅语，以竹、雨、滩、云等清景烘托，清劲之中自含缠绵，见出杜牧与方外之人的真交情。

杜牧（公元803－约852年），字牧之，号樊川居士，汉族，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唐代诗人。杜牧人称“小杜”，以别于杜甫。与李商隐并称“小李杜”。因晚年居长安南樊川别墅，故后世称“杜樊川”，著有《樊川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