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桐江隐者

唐代

潮去潮来洲渚春,山花如绣草如茵。

严陵台下桐江水,解钓鲈鱼能几人。

注释

1. 洲渚:水中陆地,大者为洲,小者为渚,此指富春江中沙洲。2. 茵:垫席、褥垫,形容春草柔厚如席。3. 严陵台:即严陵钓台,在今浙江桐庐富春江畔,相传为东汉高士严光(字子陵)隐居垂钓处;严光少与光武帝刘秀同游学,刘秀即位后征召,他坚辞不受,耕钓富春山。4. 桐江:富春江流经桐庐一段的别称,在今浙江省。5. 解钓:懂得垂钓;“解”为懂得、会之意,兼有领悟垂钓之趣的双关。6. 鲈鱼:暗用西晋张翰典,翰在洛阳见秋风起,思念故乡吴中的莼菜羹、鲈鱼脍,遂辞官归里,后世以“鲈脍”象征弃官归隐。

译文

潮水去了又来,沙洲渚滩已是一片春色,

山花开得像锦绣,春草柔密如茵席。

严陵台下,桐江水静静流过,

真正懂得垂钓鲈鱼之乐的,世上能有几人?

赏析

这是一首寄赠隐者的七言绝句,妙在通篇不作一句劝勉,只以富春江上寻常景物相照面,隐者的高致与诗人的向往已尽在其中。首句“潮去潮来洲渚春”以江潮起笔:潮水一去一来之间,沙洲渚滩已换了春色。“去来”二字写尽时间流转之从容,也暗暗写出此地超然于人事纷扰之外——世间荣辱代谢,不过如潮汐往复。次句“山花如绣草如茵”承首句铺展春光:山花烂漫如锦绣,春草柔密如茵席。“绣”“茵”两个比喻都以人间华美之物状自然之景,见出此间风物之可爱宜人,为隐居生活设色。第三句点出地理与人文的双重心结:“严陵台下桐江水”,严陵台即东汉严光(子陵)隐居垂钓之处,他与光武帝为故人,却辞官归耕富春江畔,千古视为高士典范。这一句是全诗枢纽,前面春色因此有了精神归趋,普通的桐江水由此接通了隐逸传统。结句“解钓鲈鱼能几人”以问收束:真正懂得垂钓鲈鱼之乐的,能有几人?“鲈鱼”又暗用西晋张翰见秋风起、思吴中莼羹鲈脍而弃官归里的典故,与严光垂钓叠用,两位高士一东一西,共成一重“知机而退”的文化符号。一个“解”字下得极精:钓者众而“解钓”者寡,钓的未必是鱼,而是自适其适的人生境界。杜牧一生怀抱经世之志,仕途却多抑塞,他向隐者致意,羡慕之中未尝没有自愧与自省。全诗写景明丽,用典浑成,以浅语藏深慨,正是绝句当行本色。

作者简介

杜牧(公元803-约852年),字牧之,号樊川居士,汉族,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唐代诗人。杜牧人称“小杜”,以别于杜甫。与李商隐并称“小李杜”。因晚年居长安南樊川别墅,故后世称“杜樊川”,著有《樊川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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