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旦朝回口号
唐代 杜牧
星河犹在整朝衣,远望天门再拜归。
笑向春风初五十,敢言知命且知非。
注释
1. 岁旦:正月初一。2. 朝回:朝贺完毕回来。3. 口号:口占之诗,随口吟成,不加起草。4. 星河:银河,指天将明未明之时。5. 天门:宫门,代指皇帝居处,一说指长安宫城正门。6. 再拜:拜两次,古代隆重的礼节。7. 知命:《论语·为政》'五十而知天命',谓五十岁懂得天命。8. 知非:用春秋蘧伯玉'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非'之典(《淮南子·原道训》),谓能省悟以往之过。9. 敢言:岂敢说、哪里敢说。
译文
银河还挂在天上,我已整肃好朝衣,
远远向着宫门再拜行礼,然后归来。
迎着春风,笑自己刚满五十岁,
哪里敢说已经知晓天命,姑且能省悟从前的种种不是罢了。
赏析
这是杜牧岁旦(正月初一)朝贺回来时口占的一首小诗,自道年齿与心境,语似旷达而意含沉痛。首句'星河犹在整朝衣':天色未明,银河还在天上,已须整肃朝衣入宫贺岁——写元日早朝之早,见其官守之劳,也见元旦之庄严。次句'远望天门再拜归':远远朝着宫门(天门)再拜行礼而归,礼数既尽,'归'字带出朝罢的空落。三四句陡然转向自嘲:'笑向春风初五十,敢言知命且知非'——迎着新春的春风,笑自己刚满五十岁;哪里敢说已经'知命',姑且能'知非'罢了。'知命'用《论语》'五十而知天命','知非'用《淮南子》所载蘧伯玉'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非'的典故。此时杜牧约五十岁(据其生平推算,大中年间作),一生抱负未展,新岁朝回,对镜笑叹:天命如何不敢妄言,只是终于看清了从前的种种不是。一个'笑'字、一个'敢'字、一个'且'字,层层收抑:自嘲、自谦、自解,背后是功业无成的深悲。以贺岁的隆重反衬独归的冷清,以圣贤之语反照自身之愧,二十八字中有礼制、有典故、有年岁、有心事,凝练之极。
作者简介
杜牧(公元803-约852年),字牧之,号樊川居士,汉族,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唐代诗人。杜牧人称“小杜”,以别于杜甫。与李商隐并称“小李杜”。因晚年居长安南樊川别墅,故后世称“杜樊川”,著有《樊川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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