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李播评事

唐代

子列光殊价,明时忍自高。宁无好舟楫,不泛恶风涛。

大翼终难戢,奇锋且自韬。春来烟渚上,几净雪霜毫。

注释

1. 评事:大理寺评事,掌以法律评判刑狱,唐代从八品下,为位卑而任要的官职。李播:唐代士人,与杜牧同时,曾任此职。

2. 子列:您与之同列之人(一说指其家族兄弟);光殊价:光彩、声价与众不同。

3. 明时:政治清明的时代;忍自高:克制自己不要孤高。

4. 舟楫(jí):船和桨,比喻济世的才具,典出《尚书·说命》'若济巨川,用汝作舟楫'。

5. 戢(jí):收敛、止息;'大翼'用大鹏意象(见《庄子·逍遥游》),喻远大之才。

6. 韬(tāo):掩藏;'奇锋'以宝剑喻才华,韬锋谓藏才待时。

7. 烟渚(zhǔ):烟雾笼罩的水中小洲;雪霜毫:洁白如霜雪的毛笔,代指文章笔墨。

译文

您与同辈并肩而光彩声价迥然不同,

但在清明的时代,且请忍耐,不要过于孤高。

难道是没有好船好桨吗?只是不肯去泛那险恶的风波。

大鹏的翅膀终究难以收拢,

奇剑的锋芒暂且自己收藏。

待到春天来临,烟水的小洲之上,

明净的几案前,您将挥动雪霜般洁白的笔毫。

赏析

这是一首寄赠友人的诗,受赠者李播时任评事(大理寺评事,掌评判刑狱的低级法官)。诗的核心是对李播才高位卑处境的体察与劝慰:既有'忍自高'的规箴,又有'终难戢'的期许,分寸之间见出深交。首联'子列光殊价,明时忍自高':赞李播与前辈同列而光彩不减(一说指其兄弟才名并称、光价相同),然而在政治清明的时代,且忍耐着不要孤高自许——'忍'字下得极有分量,是劝人沉潜待时。颔联'宁无好舟楫,不泛恶风涛'以舟楫为喻:并非没有好船好桨,而是不肯去泛险恶的风波,化用《论语》'乘桴浮于海'与'邦无道则隐'之意,写李播不肯随波逐流、趋附时风的操守,'宁无'二字以退为进,说得含蓄而有力。颈联'大翼终难戢,奇锋且自韬'笔锋一转:大鹏之翼终究难以收拢,是断言其终将展翅;奇剑之锋姑且自己藏起,是劝其暂时韬晦。'终'与'且'一放一收,把安慰与鼓励绾合在一起,是全诗警策处。尾联'春来烟渚上,几净雪霜毫'回到期待:等到春天来到烟水的小洲之上,你将在明净的几案前挥动如雪霜般洁白的笔毫——预想其被大用、挥毫济世之日。全诗全用意象说理(舟楫、风涛、大翼、奇锋),不着一句直白劝勉,而忠告与期许俱在,炼字精警(戢、韬、忍),格调清劲,是杜牧赠答诗中论人论世俱见功力的一首。

作者简介

杜牧(公元803-约852年),字牧之,号樊川居士,汉族,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唐代诗人。杜牧人称“小杜”,以别于杜甫。与李商隐并称“小李杜”。因晚年居长安南樊川别墅,故后世称“杜樊川”,著有《樊川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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