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偶见绝句

唐代

楚江寒食橘花时,野渡临风驻彩旗。

草色连云人去住,水纹如縠燕差池。

注释

1. 楚江:楚地的江河,此当指长江中游流经古楚之地的一段。

2. 寒食:节令名,在清明节前一二日,禁火冷食,相传为纪念介子推。

3. 橘花时:橘树开花的时节,约在暮春,与寒食相应。

4. 野渡:郊野的渡口。

5. 临风:迎着风。

6. 驻彩旗:停驻着彩绘的旗帜,指船泊渡口,桅上彩旗不动。

7. 人去住:行人有去有留。

8. 縠:縠(hú),绉纱,其纹细皱如水波,故以喻水纹。

9. 差池:差(cī)池,参差不齐;《诗经·邶风·燕燕》'燕燕于飞,差池其羽',形容燕子飞行时羽毛参差之态。

译文

楚江之上,正当寒食节橘花开放的时节,

郊野渡口,船上的彩旗在风中停驻不动。

草色连天接云,行人在这里去去留留,

水面细纹如绉纱,燕子参差地掠过。

赏析

这是一首即目会心的江行绝句,寥寥二十八字,写尽暮春水乡的明丽与流连。起句'楚江寒食橘花时'一句之中连用三个时间、地点、物候的定位:楚江是空间,寒食是节令,橘花是物色,寒食前后恰是橘花盛开的暮春,香气清远的橘花为全诗敷上一层洁白的底色,起笔便有情致。次句'野渡临风驻彩旗'由静入细:野渡无人,惟有一船彩旗迎风驻泊,'野'字见僻静,'彩'字点亮画面,旗之驻暗示舟之泊、人之停,为下文人来人往的渡口埋下伏笔。第三句'草色连云人去住'视野陡然放开:绿草连天直到云际,而在这一片辽阔中,渡口行人有去有住——'去住'二字最堪玩味,去者是行人,住者(留者)或是送人之人,也可能正是驻留江上的诗人自己,辽阔的草色与人间的聚散相映,淡淡一行字便有无穷况味,与'芳草萋萋鹦鹉洲'一类意境相通。结句'水纹如縠燕差池'收回眼前:水波细如绉纱,燕羽参差掠水,用縠纱喻水纹取其细皱光泽,用《诗经·燕燕》'差池其羽'写燕子飞行,字字有来历而不着痕迹。全诗四句皆景,不着一字抒情,而寒食佳节身在旅途的淡淡羁愁、以及渡口俯仰之间的时间之感,尽在草色、水纹、燕影的明丽之中,正是杜牧绝句'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的本色。

作者简介

杜牧(公元803-约852年),字牧之,号樊川居士,汉族,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唐代诗人。杜牧人称“小杜”,以别于杜甫。与李商隐并称“小李杜”。因晚年居长安南樊川别墅,故后世称“杜樊川”,著有《樊川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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