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寿安县甘棠馆禦沟

唐代

一渠东注芳华苑,苑锁池塘百岁空。

水殿半倾蟾口涩,为谁流下蓼花中。

注释

1. 寿安县:唐县名,属河南府,治今河南宜阳县。

2. 甘棠馆:馆舍名。甘棠,用周召公听政于甘棠树下、后人爱屋及乌不忍剪伐的典故,常作颂扬惠政、命名馆驿之辞。

3. 御沟:流经宫苑、环护宫墙的水渠,又称杨沟、羊沟。此指甘棠馆中的水渠。

4. 芳华苑:馆中的苑名(取芳华花木繁盛之意),一说泛指花木芳菲的园苑。

5. 苑锁池塘:苑门封锁,池塘无人游赏。

6. 水殿:临水而建的宫殿楼阁。

7. 蟾口:蟾(chán),蟾蜍。宫苑水渠多以铜蟾蜍为吐水口,蟾口即此吐水装置;涩,锈涩、不流畅。

8. 蓼花:蓼(liǎo),水边一年生草本,秋日开红白色小花,诗词中多与荒寒秋景相伴。

译文

一条御沟的水向东流注进芳华苑,

苑门紧锁,池塘寂寞,百年繁华已成一场空。

临水的殿阁半已倾颓,铜蟾的口也锈涩不吐水了,

这流水啊,如今又是为谁,流进那片蓼花之中?

赏析

这是杜牧题咏寿安县甘棠馆御沟的小诗,咏一渠流水而寄兴于盛衰之感,以工笔起、以痴语结,最饶远神。起句'一渠东注芳华苑':一条御沟的水向东流注于芳华苑中——'御沟'本为宫苑中的水渠,'芳华苑'以'芳华'名苑,花光水色,想见当年馆苑之盛。次句'苑锁池塘百岁空'便是一跌:如今苑门紧锁,池塘寂寞,百年的繁华已成一场空——'锁'字沉痛,把人迹断绝、景物荒废的境况凝固在一个动作里;'百岁空'与上句'一渠注'相激,水仍在流而人事已非,流动与静止的对照中自见沧桑。第三句'水殿半倾蟾口涩'细写残破:临水的殿阁已半倾半圮,喷水的蟾蜍口(古时宫苑中以铜蟾、玉虬吐水的装置)也锈涩不出水了——'半倾'状其颓,'涩'字尤精,本该流转的水口如今干涩堵塞,昔日雍容的皇家气象只剩下这一只锈口。结句'为谁流下蓼花中'以问语作收:这渠水啊,如今又为谁流淌,流入那片红白的蓼花之中?明知无人而故问,痴态可掬而悲意愈深,与'波心荡、冷月无声'同一机杼——物尚有情,人何在哉。全诗由苑及池、由殿及水口、由涩口及蓼花,逐层近逼,前两句写盛衰之理,后两句写荒败之状与无主之悲,借一馆苑之废寄寓唐室昔日繁华难再的时代感慨。

作者简介

杜牧(公元803-约852年),字牧之,号樊川居士,汉族,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唐代诗人。杜牧人称“小杜”,以别于杜甫。与李商隐并称“小李杜”。因晚年居长安南樊川别墅,故后世称“杜樊川”,著有《樊川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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