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泽
唐代 杜牧
日旗龙旆想飘扬,一索功高缚楚王。
直是超然五湖客,未如终始郭汾阳。
注释
1. 云梦泽:古代大泽名,在今湖北江汉平原一带,汉高祖刘邦六年(前201)伪游云梦,袭擒楚王韩信。
2. 日旗龙旆(pèi):绘有日纹的旗帜与饰以龙形的旌旗,指天子仪仗;旆,旗帜上状如燕尾的垂旒,泛指旌旗。
3. 楚王:指韩信,破项羽后先封楚王,后被贬淮阴侯,终为吕后所诛。
4. 一索:一伸手便取得,极言擒之轻易。
5. 五湖客:指范蠡,佐勾践灭吴后功成身退,泛舟五湖(太湖一带)而去,后以「五湖客」代指超然引退的智者。
6. 直是:简直是、哪里真是。
7. 郭汾阳:唐代郭子仪,平安史之乱功居第一,封汾阳郡王,历事数朝而恩宠不衰,善始善终,为功臣自全的典范。
译文
想当年绘日的旗、饰龙的旆,是怎样迎风飘扬,
一伸手就擒住了功高震主的楚王韩信。
韩信哪里算得上真能超然物外的五湖客呢?
他终究不如郭子仪,功盖天下却能善始善终。
赏析
此诗为杜牧行经云梦泽(古大泽,在今湖北江汉平原一带,汉初刘邦曾伪游云梦、擒韩信于此)时的咏史之作。首句「日旗龙旆想飘扬」以想象开篇:当年天子仪仗——绘日的旗帜、饰龙的旌旆——想必是怎样地迎风飘扬,一个「想」字把读者带入两千年前那场精心布置的政治骗局。次句「一索功高缚楚王」即咏其事:刘邦用陈平之计,伪游云梦,会诸侯于楚,一举擒获功高震主的楚王韩信。「一索」言其轻而易举,如囊中探物;「功高」与「缚」并置,功愈高而缚愈易,正是兔死狗烹的辛辣对照。诗至此似在叙汉初故事,然题旨全在后二句翻转:「直是超然五湖客,未如终始郭汾阳。」韩信哪里算得上真能超然物外的五湖客呢?他终究不如郭子仪(郭汾阳)那样善始善终。用范蠡典:范蠡佐越王勾践灭吴后,知勾践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同安乐,遂泛舟五湖而去,得以全身——「五湖客」成了功成身退的象征。而郭子仪以再造唐室之首功,遭鱼朝恩等屡次构陷,却能坦怀示人以至富贵寿考,暮年封汾阳郡王,世称「尚父」,是历史上功臣保全的典范。诗人在两者对照中作出裁断:韩信不能如范蠡之飘然远引,故有云梦之缚;真英雄当学郭汾阳,功盖天下而主不疑。此诗实寓杜牧自己的处世之思——晚唐将相倾轧,功臣难为,咏史正所以自警并警世,议论精警,是唐人咏云梦诗中最有思想深度的一首。
作者简介
杜牧(公元803-约852年),字牧之,号樊川居士,汉族,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唐代诗人。杜牧人称“小杜”,以别于杜甫。与李商隐并称“小李杜”。因晚年居长安南樊川别墅,故后世称“杜樊川”,著有《樊川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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