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州送裴坦判官往舒州,时牧欲赴官归京

唐代

日暖泥融雪半销,行人芳草马声骄。九华山路云遮寺,

同来不得同归去,故国逢春一寂寥。

注释

1. 宣州:今安徽宣城,唐代宣州治所,杜牧时任宣州团判官。2. 裴坦判官:裴坦,杜牧同僚,判官为节度、观察使府佐官;舒州:今安徽潜山,裴坦将赴任之地。3. 泥融:春日转暖,冰雪消融,泥土湿润松软,化用杜甫“泥融飞燕子”意。4. 销:同“消”,消融。5. 骄:形容马嘶鸣欢快、昂首奋鬣之状。6. 九华山:在今安徽青阳,佛教名山,自宣州往舒州经其地。7. 同来不得同归:两人同在宣州为幕僚,如今裴坦先得官而去,杜牧却须赴京另谋官职(题称“欲赴官归京”),故云。

译文

春日渐暖,泥土松软,积雪消融了一半;

远行的人走在芳草初生的路上,马儿嘶声欢快高昂。

九华山路上,白云遮掩着山寺;

你我一同前来宣州,却不能一同归去;

想到故乡逢春时节,我这里只剩下一片冷落寂寥。

赏析

这是一首春日送别之作,妙处在于以明媚春景反衬离情,愈见其深。开篇“日暖泥融雪半销”,七个字写尽早春气象:日光和暖、泥土酥融、残雪半消,是万物萌动、生机初发的时节;“行人芳草马声骄”继之,芳草连路、马鸣欢畅,“骄”字炼得极妙,既写马之昂奋,也暗透行人赴官的欣快意气。然而正是这般欢景,为下文的离愁蓄足了反势。第三句宕开一笔,悬想行人前路:“九华山路云遮寺”,云山缥缈、寺院隐现,境界清远,既是对友人行程的遥想,也含着望之不及的怅惘,以景代情,含蓄之至。“同来不得同归去”是全诗筋节,直言两人在宣州同佐幕府,如今一人先得美官而去,自己却须赴京另谋出路,聚散无常,身世之感尽在此七字之中,语淡而痛深。结句“故国逢春一寂寥”尤耐咀嚼:他人是以秋景写别,此诗偏以春写愁——春归而人离,逢春恰是伤心之时,热闹愈甚,寂寥愈深,与首句暖日融雪遥相映照,构成全诗回环。杜牧此时仕途蹭蹬,久佐幕府不得志,此诗于惜别之中,亦隐然寄寓着自己前路茫茫的感慨,情景相生,深婉而不衰飒。

作者简介

杜牧(公元803-约852年),字牧之,号樊川居士,汉族,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唐代诗人。杜牧人称“小杜”,以别于杜甫。与李商隐并称“小李杜”。因晚年居长安南樊川别墅,故后世称“杜樊川”,著有《樊川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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