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斋戒罢宴彻乐闻韋宾客皇甫郎中饮会亦稀又知欲携酒馔出斋先以长句呈谢
唐代 白居易
妓房匣镜满红埃,酒库封瓶生绿苔。居士尔时缘护戒,
随意往还君莫怪,坐禅僧去饮徒来。
注释
1. 斋戒:佛教徒在特定日子里素食、禁酒、绝欲,以修洁净之心。五月斋戒即五月份持斋。
2. 彻乐:撤去音乐,停止歌舞,与斋戒相应。
3. 韦宾客:姓韦的宾客,宾客为太子宾客(官名)的省称。皇甫郎中:姓皇甫的郎中(官名)。
4. 妓房:家中歌妓居住的房舍。唐人家畜歌妓以供宴乐。
5. 匣镜:妆匣中的镜子。
6. 红埃:红色的尘埃,此泛指积尘。
7. 酒库:家中藏酒的库房。
8. 居士:在家信佛而受持戒律之人。白居易晚年自号香山居士。
9. 护戒:守护戒律,持守不犯。
10. 坐禅:佛教僧人盘坐修定。
11. 饮徒:一起饮酒的伙伴、酒友。
译文
歌妓的房舍里,妆匣的铜镜积满了红尘,
藏酒的库房中,封存的酒瓶生了绿苔。
我这居士此时正因为守护戒律(远离了这些),
请随意来我处往还,您不要见怪——
坐禅的僧人刚走,喝酒的门客就来了。
赏析
这首七律(存诗为其后半部分)写诗人五月持斋戒酒、罢彻声乐之后的情形,并预先致谢友人欲携酒馔来斋中相访,是白居易晚年居洛、佛道修养与诗酒生活并行不悖的生动写照。首句'妓房匣镜满红埃'从家妓的房舍写起:歌妓居处的妆匣铜镜,如今积满了红尘。'红埃'与次句'酒库封瓶生绿苔'互文映照:藏酒库里封存的酒瓶上也生了青苔。红埃、绿苔,一暖一冷,色彩相映,把'戒'字写得极具象——不写自己如何持戒,只写妓房酒库的荒置,戒期之严、之久已在不言中。而'匣镜''封瓶'两个细节又透着一点自嘲的幽默:平日丝竹满堂、酒香盈库的乐天居士,忽然一切清寂,仿佛换了一个人。第三句'居士尔时缘护戒'自道身份:我这居士此时正因为守护戒律(而远离酒色)。'居士'是佛教对在家修行者的称呼,白居易晚年自号香山居士,礼佛持斋,此处以居士自居,一本正经;然而尾联'随意往还君莫怪,坐禅僧去饮徒来'陡然翻转:请随意来我这里往还,您别见怪——坐禅的僧人刚走,喝酒的门客就来了!这两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以极诙谐的对照写尽诗人生活的双重奏:斋戒时礼佛坐禅,斋罢则呼朋唤友、饮酒赋诗。'僧去''徒来'四字,时间上无缝衔接,庄谐之间浑然一体,把白居易'外服儒风、内宗梵行'而又不忍割舍诗酒之乐的通达性格写得活灵活现。全诗语言浅切,对仗工巧(红埃对绿苔、僧去对徒来),于谐谑中见真实人格,正是白氏晚年闲适诗的动人处。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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