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楼送客归上都

唐代

凭高眺远一淒淒,却下朱阑即解携。京路人归天直北,

不独别君须强饮,穷愁自要醉如泥。

注释

1. 北楼:江州城北的楼,送别登眺之所。

2. 上都:指京城长安,唐代以长安为上都。

3. 凄凄:悲伤凄凉的样子。

4. 朱阑:红色的栏杆。阑,同'栏'。

5. 解携:分手、告别。携,手牵手,解携即解除携手,喻分离。

6. 京路:通往京城长安的道路。

7. 醉如泥:烂醉如泥。泥为传说中生于水中的虫类,无骨,醉后瘫软如之,故名。

译文

登上高处眺望远方,满心只有一片凄凉,

刚走下楼头的红栏杆,马上就要分手告别。

归京的人一路向北,径直朝着天边北面的长安去。

不只是因为和你分别我才勉强饮酒——我自己穷愁潦倒,本来就要醉得瘫软如泥啊。

赏析

此诗为在北楼送客归长安(上都)而作,融别情与迁谪之感于一炉,是白居易江州送别诗中的沉挚之作。起句'凭高眺远一凄凄':登上北楼凭高望远,满心只是一片凄凉。'一凄凄'三字总摄全诗情感基调,登高本易生悲,何况送别之地正是自己贬谪之邦,来者归京,己独留滞,凭高所见皆是伤心之景。次句'却下朱阑即解携'写离别动作的紧凑:才从楼上栏杆走下,就要马上分手告别。'即'字见匆促——越是舍不得,越是留不住,欲挽留而不得的怅惘尽在这一瞬间。第三句'京路人归天直北'点明行程方向:客人归京之路径直向北,天际尽头即是长安。'天直北'不徒记方位,长安在北,正是逐臣日夜系念的帝都所在,人向北去而己身向南,一'归'字对留者是最深的刺痛。末二句'不独别君须强饮,穷愁自要醉如泥'翻进一层:不只是为了与你分别才勉强举杯,我自己穷愁潦倒,本来就要喝得烂醉如泥。'不独''自要'的递进句式,把离别之悲与身世之悲叠合:送别的酒,一半敬君,一半浇自己胸中块垒。醉如泥的颓放,正是'断肠'之情的另一种写法。全诗四句,由登楼凄凉写到匆匆解携,由归路北望写到烂醉自遣,层层收紧,无一句闲笔,将逐臣送客的双重悲慨写得沉痛而克制。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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